打趣的口哨与欢呼的尖叫几乎掀翻了天花板,艾德里安稳坐在单人沙发上,看着雌虫立在喧闹的虫群中怔愣片刻,似是下定某种决心,方才慢吞吞地走到他的面前,在他叠起的双腿边站定。
菲尼克斯垂眸,望着雄虫意味不明的眼,分开双腿跪上沙发,在他伸出手将艾德里安按在靠背上的一刻,一双温热的手同时掌住了他细瘦的后腰,沿着顺滑的腰线上下一抚,最终停留在了凹陷的腰窝处。
艾德里安懒洋洋地仰面枕在沙发上,略显凌乱的羊毛卷发逶迤耳际,微弯着一双天生的风流眼,有盈盈笑意荡漾其间,好整以暇地等着菲尼克斯的动作。
别怂,不过是一个纸巾吻,菲尼克斯心想,这甚至算不上是一个真正的吻。
他紧绷着腰身,将纸巾覆在雄虫的唇上,只露出那双蛊惑虫心的眼。
在菲尼克斯俯身与艾德里安双唇相贴的一瞬,他鬼使神差地伸出右手,捂住了艾德里安的双眼——他恐惧自己会沉溺在那虚伪的深情里,又一次重蹈覆辙。
但他的左手却捧起了艾德里安的下颌,似不经意地用拇指抚过雄虫凸出的喉结与修长的颈,有散落的碎发摩挲在他的指尖,带来缱绻的痒意。
一切的喧嚣与浮华在这一刹那离菲尼克斯远去,恍若坍塌的世界里唯有他与他是仅余的幸存者,在末日的赦免之下,他终于得以将他于怀中私藏。
一秒、两秒、三秒……在最后一秒,菲尼克斯想要撑起身的片刻,艾德里安用舌尖润透了轻薄的纸巾,湿热的触感在菲尼克斯的双唇间转瞬即逝。
趁着他因惊诧而微张开口的间隙,艾德里安的舌尖肆无忌惮地探入他的唇齿,心满意足地游荡过每一个角落,然后全身而退,只留下威士忌酒香的余韵与缺氧的喘息。
艾德里安取下面上的纸巾,等怀里的雌虫缓过急促的呼吸,他一手轻抚雌虫的后脑,一手松松地揽着雌虫不盈一握的柔软腰身,朝着沉寂的四周微微一笑,说:“不继续吗?”
周遭的虫群这才如梦初醒似的,尽皆面红耳赤,艾伦忙转动酒瓶,招呼身旁的虫道:“接着玩儿啊!”
这么醇熟的吻技,也不知道吻过多少只雌虫?菲尼克斯面容浮粉地从艾德里安的怀抱中匆匆脱身,两只虫都没有再提起那个越界的鬼迷心窍的吻。
菲尼克斯借口去卫生间,从大理石台明亮的镜子中看见自己春光满面的脸,他猛地低下头去,试图用冰冷的水给头昏耳热的脑袋降温,但收效甚微。
他抹着面上的水珠,自言自语地说:“不过是一个吻,清醒点。”
旁边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菲尼克斯尴尬地回眸望去,就见一只亚雌倦倚在大开的玻璃窗边,化着浓艳的烟灰妆,眼尾如走笔勾锋,正风情万种地吐出一口烟圈。
亚雌注意到他的目光,朝他一晃烟盒,邀请道:“要来一支烟吗,小朋友?”
许是被亚雌眼波流转的妩媚吸引,菲尼克斯接过一支薄荷烟,学着亚雌的模样并着食指与中指叼住烟尾,然后微倾过身去,凑近打火机点燃。
第一口烟草灼烧的气味直冲鼻腔,菲尼克斯止不住地咳了几声,听亚雌在他身旁笑问:“第一次抽烟?”
菲尼克斯点点头,青涩地轻吸一口,再缓慢吐出,看着丝缕浅淡的白雾在眼前沉落。
“凡事总有第一次。”亚雌在窗台上碾熄烟头,他盘着一头纯直的黑发,垂下头时露出细白的后颈,瞧着有几分眼熟。
亚雌继而转眸看了一眼菲尼克斯红润的唇瓣,眉目间便有春情流露,调侃道:“不会是初吻吧?现在的雌虫,也真是纯情。”
他想起什么,又说:“不过我失去初吻的那晚,也不比你镇定到哪去。”
菲尼克斯抽完了半根烟,便将剩下的半根用鞋跟碾灭了,他问:“你常上这儿玩吗?”
亚雌闻言又笑了,眼尾轻轻勾过菲尼克斯一眼,说:“小朋友,哥哥上这儿来可不是为玩的,是为了工作。”
菲尼克斯轻“啊”一声,自觉说了冒犯的话,不由有几分忐忑地反问:“工作?”
“是啊,”亚雌拉开洗手间的门,扭着杨柳似的腰肢踏进走廊,挑眉笑道,“陪客虫喝酒作乐,不是工作是什么?你还年轻,不懂这些也好。”
菲尼克斯随他步入廊道,尚未及说些什么,就听另一侧的门那儿传来一道低沉的呼唤:“三姨?”
亚雌立时站住了脚,菲尼克斯看到他的双眼陡然绽出非同寻常的光彩,又迅速地沉寂下去,弯了唇惊喜道:“艾德里安少爷,难得在这儿遇见您,有许久没见了。”
艾德里安站定在菲尼克斯的身边,颔首算是对长辈的回礼,应道:“是有段时候没见,雄父与您在这儿会客?”
“你雄父到这儿与斯特林先生谈点事,”亚雌捋过鬓边的碎发,低了眸道,“雄虫间的生意,我也听不大明白,觉着房里闷了,就出来透透气。”
菲尼克斯站在亚雌与雄虫之间,莫名觉得有些无措,却觉出一只手绅士地扶住他的后腰,艾德里安温和地笑着介绍:“这是菲尼克斯,我的未婚雌君。”
菲尼克斯犹豫片刻,方才在艾德里安示意的目光下唤了声“三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