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道:“我是隔壁一班的菲尼克斯·加勒。”
“菲尼克斯,”一心只读圣贤书的乔治收拾好书本,他推了推眼镜,不敢再看菲尼克斯的眼睛,垂着头说,“刚刚的事谢谢你,我还有作业要做,得先走了。”
菲尼克斯目送乔治走到紫藤架下,正想揣着猫也回天台,却见乔治又头也不抬地走回他的面前,脸依旧涨红着,用余光扫了眼他衣领处的猫脑袋,轻声问:“我可以请你吃中饭,就当报答你。”
然后他窘迫地扯了下自己廉价的衬衫衣角:“但我只能请你吃食堂。”
菲尼克斯本想拒绝,但他转念一想就明白了乔治请求的用意,他希望能借此让卢卡斯那帮虫误以为他有菲尼克斯的关照,那么以后卢卡斯就不敢再随意使唤他。
没有听到回答,乔治有些失落地将头垂得更低,他是普通家庭出身,只因成绩格外优异才能有机会进帝都附中读书,精神力潜能测试勉强过了B级的线,所以除了努力读书或是勾搭上一两只贵族雌虫,他没有更好的选择。
“好,”却听雌虫淡淡开口,“不过我得先去趟天台。”
他摸了摸猫脑袋,示意乔治他得先把猫送回安全的地方去。
“嗯,”乔治点头,愉悦在他的神经末梢绽开微小的花,“我在教学楼门口等你。”
“我有个重磅新闻,”一周后的午饭时间,罗南放下手里的刀叉,将冷却的铁盘收到一旁,“想听吧?”
“你天天都有重磅新闻,不是这只雄虫七花八花,就是那只雌虫水性杨花。”
奥罗拉不感兴趣地接话。
“不如哪天没有新闻了再告诉我们。”
“不不不,这可是热度第一的帖子,相当有意思。”
罗南饶有兴趣地点开校园论坛,他是论坛的管理虫,也是各路消息的中转站,艾德里安曾调侃罗南日后不如去做娱媒,绝对赚得盆满钵满。
“这是一对出身低微的雌虫与雄虫抱团取暖的故事,来兴趣了吧?”
罗南说着,若有若无地看了身旁的艾德里安一眼,果然艾德里安停下了手中的筷子,置在一旁,他便接着说。
“千年老二乔治,认识吧?就是那只眼镜堪比啤酒瓶的书呆子雄虫,近儿居然勾搭上了一只雌虫,两虫天天一起去天台吃饭,甚至共同喂养了一只狸花猫,想不想知道他勾搭的那只雌虫是谁?”
罗南兴奋的声音在艾德里安冰冷的目光中逐渐低调下来,他讪讪地一摸鼻子,说:“看来大家都猜到了。”
奥罗拉用余光瞥了眼艾德里安的脸色,看似怀疑,实则火上浇油地说:“眼见为实,耳听为虚,瞎说八道的有什么意思?”
“嘿,这么大的绯闻,能是我胡编乱造的吗?!”罗南将光脑的屏幕投映在他们的面前,“两位青天大老爷请瞧,有图有真相!”
屏幕上是一张放大的照片,照片中清冷的雌虫飒沓地坐在天台的栏杆上,一只腿垂在铁丝网外,另一只腿曲着踩在横杆上,膝头坐着一只小脑袋肥身子的狸猫,正垂着温柔的眉眼喂它吃冻干。
另有一只戴着黑框眼镜、面容白净清秀的雄虫站在他的身旁,上半身趴在栏杆上,伸长了指尖去试探地摸猫毛绒绒的尾巴。
艾德里安的目光上移,看见标着“爆”字的帖名——“温莎疑遭抛弃,加勒移情别恋”。
“罗南。”艾德里安露出只牵动唇角的笑,只说了两个字,罗南浑身一凛,顷刻就明白了艾德里安的意思,只得不情不愿地在后台删除了造谣的帖子。
但他知道,谣言的种子已经播进了雄虫的心底。
菲尼克斯与乔治在教室的门口分别,可能是太过孤单,他并不讨厌与这只腼腆的雄虫成为朋友。
只是当他回到座位的时候,周围的虫都以一种异样的眼光盯着他,似乎在期待着发生些什么,这让菲尼克斯感到不适,尤其是在艾德里安也以打量的目光注视着他时,神情就同他初到温莎宅邸的那个雨天一样。
然而片刻后,艾德里安就移开了目光,他的一言不发却更让菲尼克斯感到不安。
这阵不安在寂静的深夜达到了顶峰,洗完澡的菲尼克斯裹着单薄的浴巾走出房门,就见艾德里安端坐在他的书桌前,房中只开了一盏台灯,堪堪照亮雄虫如刀锋削就的下颌线。
艾德里安的双眸则沉匿在阴影里,反射着零星光点,似只守候在幽寂荒原中狩猎的狼王。
菲尼克斯看到艾德里安曲起食指敲了敲他西装革履的腿,声音低沉地说:“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