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满后日渐炎热,难得逢着个天朗气清的晴天,雄虫与雌虫的体能课通常是分开训练的,除了每学期中与每学期末的体能测试。
雄虫只需测量身高体重,故而早早结束项目,三三两两地勾肩搭背,坐在格斗场边的观众席上,旁观雌虫的对战。
根据精神力等级,雌虫共分为三组,因为帝都附中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就是只招收B级以上的雌虫。
与菲尼克斯同届的S级雌虫算上他共有十二只,采用最严格的车轮战累计得分,每轮对战限时十分钟,并通过抽签决定对战顺序。
菲尼克斯的运气不好,抽到了第三位,这意味着如果他想拿到第一名,就得战胜十只同等级的雌虫,对他的体能而言是巨大的消耗。
在S级的雌虫堆里,菲尼克斯的个头显得尤为娇小,露在作战服外的一截伶仃的骨腕瞧起来一折就碎。
“格林家的小子真壮,看上去能把你家雌虫给一口吞了。”罗南拆了袋爆米花,像只花栗鼠般津津有味地咀嚼。
艾德里安拒绝了他的分享,目光专注地看着热火朝天的格斗场。
菲尼克斯的动作灵巧迅捷,他机敏地避开了格林的重拳,然后顺势向前一带,在格林前扑的瞬间,用手肘快准狠地击打在他的后颈,紧接着锁喉,死死地将格林按在了地上。
这一切就发生在眨眼之间,罗南目瞪口呆,听到周遭有雄虫大喝了一声“漂亮”。
他怼了怼艾德里安:“你雌父上哪儿寻来的漂亮雪豹啊,能不能给我也找一个?”
“从撒哈拉星系,”艾德里安挑眉道,“有去无回的地儿。”
“二位看官下注吗?”
神出鬼没的奥罗拉出现在他俩的身后,手上捧着一个装满了筹码与纸币的赌盘。
“目前菲尼克斯独赢的赔率是五比一,十元一注。”
艾德里安点开了他手腕上的光脑,颇有几分财大气粗地说:“把赔率买到二比一。”
“艾德里安阁下就是大气。”奥罗拉捧场地说,看向罗南,“罗南阁下呢?”
他们都是不缺零用钱的主,吃过的唯一的苦就是冰美式,罗南爽快道:“跟注。”
比到第七场,菲尼克斯的速度必不可免地随着体力的消耗而减缓,但他在力量上并不占优势,只能通过灵活地闪躲伺机而动。
滚圆的汗水顺着他的下颌滴落,白金的长卷发用一根皮筋扎在脑后,泛着湿润的潮意。
菲尼克斯微微喘息着,抹去眼角酸涩的水渍,在刚刚结束的战斗中,他被踢中了腹部,痛得全身一缩,不用掀开衣服看都知道青紫了一片,好在肋骨没断,教官特准他休息五分钟。
他拧开瓶盖,胡乱淋到热气蒸腾的头上,甩头时水珠四溅,然后将长发盘在了头顶,露出修长的脖颈与锋锐的眉眼,重新回到场上。
“你别说,那腰,那腿,长得是真他妈的带劲儿!”
雄虫卢卡斯·黑斯廷斯与他的跟班本谈笑,肥肉横叠的面上,一双眼眯成一道深缝。
本挤弄挤弄眼,笑着低声附和。
“毕竟是养在家里的雌虫,估摸着那方面都经过了好一番调……”
不等本说完,他与卢卡斯的座椅被踢得剧烈一震,他俩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卢卡斯身宽体肥,摔在地上似一坨层叠的脂肪,倒也说不上疼,但面上却是火辣辣的,像给人临空抽了一巴掌。
“他娘的谁踢的老子!”
卢卡斯怒吼一声,满场的虫都不由侧目。
艾德里安站在高一级的座椅台阶上,垂眸盯着他们,面无表情,也似微微笑模样。
罗南吊儿郎当地搭着他的肩,斜倚在艾德里安的身旁,挑眉道:“哎呦,刚走路没注意,你俩没事吧?”
温莎与斯特林两家,卢卡斯哪一家都得罪不起,只能咬碎了牙齿和血吞。
他在本的搀扶下好容易撑起身,勉强笑道:“没事,没事。”
顺道还得关心一句:“艾德里安阁下的脚没有撞疼吧?”
“脚是不疼,”艾德里安眯起眼笑,“就是耳朵脏了。”
他微俯下身,浓黑的眼眸似一望不见底的深井,沉声道:“猪舌头割了下酒我都嫌恶心,你说呢?”
卢卡斯发着抖,说不出一句话,空气中陡然弥散开一股难闻的尿骚味,连本都忍不住退开了一步。
艾德里安微蹙起眉,不再多看一眼,与罗南下到了另一侧的看台。
卢卡斯的耳边满是嘈杂的荒芜,罗南的声音遥遥传来,带着不屑一顾的轻蔑。
“也就这点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