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就是古墟附近的蚀灵蛊事件——虽然姜绥他们竭力控制消息,但还是有些风声走漏,引得人心惶惶。
第三天傍晚,姜绥派人来请,说交流会设在城西的“漱玉轩”。
漱玉轩是古墟有名的清雅之地,临水而建,轩外是一片荷花池,此时正值花期,月色下荷花婷婷,暗香浮动。轩内已到了七八人,见姜绥带着殷灼和雪霄进来,纷纷起身见礼。
在座的都是姜绥信得过的道友,来自不同地方,有青要山的丹师,昆仑墟的剑修,蓬莱岛的阵法师,还有两位散修,据说消息极为灵通。
众人落座,姜绥简单介绍了殷灼和雪霄,便切入正题。
“今日请诸位来,一是久别重逢,叙叙旧;二是近来诸事纷扰,想听听各位的高见。”姜绥开门见山。
青要山的丹师是个白须老者,捋着胡子道:“老朽先说一件蹊跷事。月前,我青要山一处药园突然枯萎,起初以为是病害,仔细查验后,发现土壤中有蚀灵蛊的痕迹——但只有零星几只,且很快就死了,像是被人故意放置。”
众人神色一凛。
蓬莱岛的阵法师是个中年美妇,闻言接口:“我蓬莱岛月前也发生类似之事,护岛大阵的一处节点灵气突然紊乱,虽然及时修复,但事后检查,发现有外力干预的痕迹。”
接着,另外几人也说了各自遇到的怪事:灵草无故枯萎、阵法莫名失效、修炼时灵气突然滞涩……虽然都不严重,但发生的时间很集中,都在最近一两个月内。
“这绝不是巧合。”昆仑墟的剑修沉声道,“有人在暗中动作,试探各方反应。”
两位散修中的一人——是个精瘦的汉子,外号“百晓生”——此时开口:“我这儿有些消息,或许有关联。”他压低声音,“据我在天庭的眼线说,最近司命府动作频频,以‘核查命格’为由,调阅了许多隐世之地的卷宗。其中,就包括在座各位所在的宗门,以及……归真屿。”
殷灼和雪霄心中一震。
百晓生继续道:“还有,司命府最近频繁与‘天工殿’往来。天工殿主管天地灵脉维护,按理说与司命府交集不多,但这几个月,两边走动得很勤。”
“天工殿……”姜绥若有所思,“蚀灵蛊专门污染灵脉,若有人想大规模破坏灵脉,天工殿的灵脉图录就是关键。”
“不仅如此。”百晓生道,“我打听到,司命府最近在暗中收集一些特殊材料——多是培育蛊虫、布置邪阵所需之物。虽然做得隐蔽,但量不小,还是露了些痕迹。”
交流会持续到深夜。众人交换信息,拼凑出一个令人不安的图景:似乎有一股势力,以司命府为掩护,正在暗中动作,目标直指各地灵脉。而蚀灵蛊,很可能只是他们手段之一。
散场时,姜绥特意留下殷灼和雪霄。
“二位,”他神色凝重,“情况比预想的严重。若真有人意图破坏灵脉,那将是波及整个修行界的大劫。”
“前辈需要我们做什么?”殷灼问。
姜绥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这是我整理的所有线索,包括蚀灵蛊的特性、可能培育的地点、以及司命府近期异常动向的记录。你们带回归真屿,交给陶公。他在下界多年,人脉广,或许能联络其他土地山神,提早防备。”
雪霄接过玉简:“前辈不亲自处理?”
姜绥苦笑:“古墟这边,蚀灵蛊的事还没解决,我脱不开身。且我目标太大,一举一动都有人盯着。你们不同,刚结契出游,合情合理,不会引人注意。”
他顿了顿,又取出一块令牌:“这是古墟的客卿令,持此令可在古墟辖地内寻求帮助。若有紧急情况,也可通过它联系我。”
离开漱玉轩,月色已上中天。荷花池畔只剩下他们两人,以及趴在雪霄肩上打瞌睡的小金。
“事情比我们想的麻烦。”殷灼低声道。
雪霄握紧玉简:“但至少有了方向。先回归真屿,与老陶商议。”
两人正要离开,忽然,荷花池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破水声。
殷灼立刻将雪霄挡在身后,手中凝起一团火焰。雪霄按住他的手,示意他噤声。
月光下,池水漾开一圈涟漪。一个黑影缓缓从水中升起——不是人,而是一只巨大的玄龟。龟背上,坐着一个身穿黑袍的人。
那人抬起头,兜帽下露出一张苍白的面孔,看起来三十多岁,眼神阴鸷。
“归真屿的二位,”他开口,声音嘶哑,“我家主人有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