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雨来得毫无预兆。
午后还晴空万里,傍晚时乌云就压了上来。第一滴雨落在屋檐上时,雪霄正在给灵谷苗浇水。
他抬头看看天色,收了水瓢准备回屋。刚转身,就看见殷灼从对面院子冲过来,怀里抱着一床被子。
“要下雨了!”殷灼冲进院子,把被子塞给雪霄,“我那儿屋顶好像又要漏,今晚能不能……”
话没说完,豆大的雨点就噼里啪啦砸了下来。
雪霄抱着被子,看着殷灼被雨打湿的头发和肩膀,叹了口气:“进来吧。”
殷灼眼睛一亮,跟着他进了屋。
雨越下越大,很快就连成了线。院子里很快积起水洼,雨水打在瓦片上,声音密集得像鼓点。
雪霄点了灯,屋里暖黄的光晕开。他把被子放在榻上,回头看见殷灼正站在门口拧衣服上的水。
“去换身干的。”雪霄从柜子里拿出自己的一套干净中衣递给他,“可能有点小,凑合穿。”
殷灼接过衣服,手指不小心碰到雪霄的手背。他顿了顿,抬眼看向雪霄:“一起换?”
雪霄:“……你去里间。”
殷灼笑了,抱着衣服去了里间。等他换好出来,雪霄已经换了身月白色的寝衣,正坐在灯下看书。
那身衣服确实有点小,穿在殷灼身上紧绷绷的,袖子短了一截,露出结实的小臂。胸口的扣子勉强扣上,能看见底下鼓胀的肌肉轮廓。
雪霄抬眼看他,顿了顿:“……不合适就别穿了。”
“合适。”殷灼走到他对面坐下,故意挺了挺胸,“你看,正好。”
那扣子绷得更紧了。
雪霄移开视线,继续看书。但书上的字好像有点飘,半天没看进去一行。
殷灼也不打扰他,就坐在对面看着。屋里很安静,只有雨声和偶尔翻书页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雪霄放下书,看向殷灼:“你看什么?”
“看你。”殷灼托着下巴,“你好看。”
“……无聊。”
“不无聊。”殷灼凑近一点,“看你一辈子都不无聊。”
雪霄不理他,起身去倒了杯茶。回来时,殷灼还坐在那儿看着他笑。
“殷灼。”雪霄把茶杯放在他面前。
“嗯?”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拿捏?”雪霄抬眼看他,眼神清凌凌的。
殷灼一愣:“什么?”
“我说,”雪霄在椅子上坐下,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你是不是觉得,你随便说几句好听话,做几顿饭,我就会……”
他顿了顿,没往下说。
殷灼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就会什么?”
“就会对你……”雪霄放下茶杯,抬眼看他,“予取予求?”
屋里安静了一瞬。
窗外的雨声忽然变得清晰起来,哗啦啦的,像在替谁的心跳打鼓。
殷灼看着雪霄,看了很久,才低声说:“我没这么想。”
“那你为什么……”雪霄移开视线,“总说这些话?”
“因为是真的。”殷灼说,“你好看是真的,想看你一辈子是真的,想给你做饭也是真的。我说这些,不是想拿捏你,是因为……我忍不住。”
他往前倾了倾身,手肘撑在桌上:“雪霄,我喜欢你这件事,就像呼吸一样,我控制不住。看见你就想说,就想笑,就想……靠近你。”
雪霄垂着眼,没说话。
“你要是觉得烦,我以后少说点。”殷灼声音低了些,“但我不保证能忍住。”
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雪霄轻轻叹了口气。
“我没觉得烦。”他说。
殷灼眼睛亮了起来。
“只是……”雪霄抬眼看他,“你不觉得,太快了吗?”
“快吗?”殷灼想了想,“我觉得太慢了。我第一眼见你就想这样了,忍了这么久,已经够慢了。”
雪霄:“……”
这人总有办法把话说得理直气壮。
“而且,”殷灼看着他,眼神认真,“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怕我只是图一时新鲜,怕我以后会变,怕我们……不长久。”
雪霄没否认。
“那我告诉你。”殷灼一字一句地说,“我不是。我活了九千岁,见过的美人无数,但从没有一个人让我这样。雪霄,你对我来说是特别的,是唯一的。我不是图新鲜,我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