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两人吃了一顿饺子宴。殷灼还从杜康的酒坛里倒了一碗酒出来——那坛酒他们省着喝,还没喝完。
“庆祝一下。”殷灼举碗,“庆祝我会做饭了!”
雪霄跟他碰了碰碗:“庆祝你没把厨房烧了。”
殷灼大笑。
那天晚上,殷灼很晚才回去。走的时候,月亮已经升得很高了。
“明天见。”他在院门口说。
“明天见。”雪霄点点头。
看着殷灼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雪霄关上门,回到屋里。
桌上还放着两个空碗,碗底残留着一点酒渍。他收拾碗筷的时候,忽然发现殷灼坐过的椅子上,落了一根红色的头发。
很细,在烛光下泛着暗红的光泽。
雪霄捡起那根头发,看了很久,最终把它夹进了那本《归真屿风物志》里。
夹在记录今天日期的页面。
“甲辰年三月廿一,晴。殷灼学会包饺子,庆祝,饮杜康酒半碗。”
他写下这行字,然后合上了书。
窗外,月色正好。对面的院子里,殷灼的窗户还亮着灯,一个模糊的身影在屋里走动。
雪霄吹熄了蜡烛。
夜还很长,日子也是。
平静的日子过了半个月,被一封突如其来的传信打破了。
那天早上,雪霄正在药圃里给文茎果除草,一只纸鹤摇摇晃晃地飞进院子,落在他肩头。
纸鹤是陆吾送来的,上面只有一行潦草的字:
“速来土地庙,封印出事了!”
雪霄放下锄头,立刻往西头赶。走到一半,正碰上急匆匆往这边跑的殷灼。
“你也收到消息了?”殷灼问。
雪霄点头:“陆吾的纸鹤。”
“老陶也给我传信了。”殷灼跟上他的脚步,“说荒地那边不对劲,让我赶紧过去看看。”
两人赶到土地庙时,院子里已经聚了好几个人。
老陶拄着拐杖站在中间,脸色凝重。陆吾在旁边急得转圈,长耳朵耷拉着。当康奶奶也在,还有几个雪霄不太熟的邻居——都是住在归真屿边缘的,平时很少露面。
“怎么回事?”雪霄问。
“封印松动的速度加快了。”老陶叹气,“昨晚后半夜开始,荒地那边一直有异响。我让旋龟去看了看,结果……”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样东西。
是一块巴掌大的龟甲,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正中间还有一道焦黑的痕迹。
“这是旋龟的护心甲。”老陶的声音有点抖,“它昨晚去查看,被封印里泄露的煞气伤到了,现在还在窝里养着,动都动不了。”
雪霄接过龟甲仔细查看。裂纹很新,焦黑的痕迹里还残留着一丝阴冷的气息——确实是煞气。
“封印撑不了多久了。”他说。
“那怎么办?”陆吾急道,“咱们这儿可没人会修复上古封印啊!”
众人面面相觑,都沉默了。
归真屿住的都是退休神仙,一个个不是战力不行就是专业不对口。会打架的不会布阵,会布阵的战斗力不够,难搞。
“要不……上报天庭?”有人小声提议。
“上报?”老陶苦笑,“咱们这儿是什么地方?退休安置点!天庭巴不得我们都安安分分待着,别给他们添乱。这种麻烦事报上去,指不定怎么处理呢。”
“那也不能干等着封印破啊!”陆吾说,“里面的东西要是跑出来,第一个遭殃的就是咱们!”
场面一时陷入僵局。
一直没说话的殷灼忽然开口:“那个封印,是什么来头?”
众人看向他。
“据说是千年前一位古神留下的。”老陶说,“具体是谁不清楚,只知道里面封着个很麻烦的东西。当年那位古神布完阵就陨落了,这封印就一直维持到现在。”
“没人知道怎么修?”
“不知道。”老陶摇头,“典籍里没记载,我们这些人也没那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