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雯看着她这个样，脑中突然嗡地腾起一股火，她想上前扇她一巴掌。

她咬咬牙，忍住了，进了自己的房间，不再理会付梅。

*

既然回了家，代雯便决定在这边找实习，这时候已经过了大厂投递期，很多岗位已经招好了实习生，她不想浪费时间等待，恰好去一家金融机构面试，收到了offer。

代雯大一，又是短期工，当然拿不到什么好岗位，虽然这一整栋楼，从二十二层往上，都是这家金融机构的，但是代雯还是跟催收部门同一层楼工作，只不过她做的是销售而已。

每天经过催收部，偶尔听到几个脾气大的同事，说着说着和电话里对骂起来，代雯觉得，自己的销售压力也不算那么大了。不过她尽量排遣压力，主管却一刻不停地给她们施压，少打一个电话就会被骂，代雯还没做满一个月，主管就找她劝退了。

代雯正好也不想做了，她觉得自己每天在骗人，要不说放下道德才能得到金钱呢？这种时常自己审判自己的状态，让她总是显得犹犹豫豫，代雯承受着良心的折磨和KPI压力，这一个月几乎没睡过好觉。

反正也快过年了，算了，再说吧。

工资条算出来三千多，代雯心内苦笑，至少把来回车费赚回来了，放下工作，她给自己放了个无所事事的假。

付梅又在不情不愿地给代学宏当保姆，两人夫妻关系疏离冷硬，但还不至于老死不相往来，代雯冷眼看着，应该是暂时离不掉了。

她没告诉家里头自己已经歇息了，仍旧每天早上骑着小电驴出去，晚上再回来。代雯经常一个人逛，有时候在公园里看鸳鸯游来飞去，有时去图书馆坐着，或者在运河边看形形色色人来人往。连日来因为工作和家庭带来的阴郁心情，渐渐排遣开来。

这天，阳光明媚，代雯在公园里坐着，突然决定和游人一样，从长堤那边走过去。

春日时，长堤两岸桃红柳绿，但如今还只是枯枝，代雯从堤边走过，看着碧水摇金，心情陡然开阔。

突然，她看到一个人。

不，应该说是一双人，在这座公园，有着流传千年的爱情故事，即便如今还不是三月天，依然是许多情侣喜欢的浪漫之地。

但不该是他们。代学宏与，顾乐的妈。

代雯远远看着，两人其实隔着一段距离，并没有什么亲密的举动，顾乐的妈优雅美丽，戴着顾乐同款鸭舌帽，仿佛还是青春少女般。而代学宏，像小丑一样不知在说着什么，手舞足蹈，像是在逗他旁边的女士发笑。

真好笑，代雯想。

她没见过代学宏这个样子，倒是在大学里见过不少情侣。

她的父亲，陷入了一段“爱情”。

难怪代学宏主动提出离婚，放弃付梅这个好用的保姆。

顾乐没有爸爸吗？所以顾乐她妈是单身？

代雯木着脸往前走，越过那座千古流传的桥，又往游人甚少的那条稍显僻静的道路往回走。

代雯出着神，等她发现迎面走过来的两人时，双方已经离得近了。

她露出个笑容，稍快几步上前：“外婆。”

代雯略扫了一眼秦砚，他好像比半年前更高了些。

秦砚外婆笑道：“小代啊！你在这里干嘛？”

“过来玩，外婆在散步吗？提前拜个年！”

外婆笑道：“哎呦！你怎么一个人来玩的啦？去哪里上大学啦？”

“在京市。”

“哎呦！”外婆拍了拍手，“怎么你们小孩子都要跑那么远！秦砚也是，非要跑到京市去读书，Z大不一样的啊！”

代雯听出她的骄傲，笑道：“P大还是不一样的，毕竟是数一数二的学校。”

“你怎么知道我去的P大？”秦砚突然出声。

代雯一愣，难道不是吗？学校的喜报上又不是没有。

代雯还在愣神之际，又蓦然听秦砚道：“你衣服还没还给我。”

“是......”你自己说不穿别人穿过的衣服的。

代雯看了眼秦砚外婆，不好在长辈面前争这些，况且本来就是别人的衣服，万一人家想要拿回去亲自扔进垃圾桶里呢？

“好，这几天还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