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赵昕，愣了愣，似乎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昕...儿？”他声音嘶哑。
“是我。”赵昕握紧他的手，“我来了。”
顾廷烨想说话，却剧烈咳嗽起来。
赵昕连忙扶他起身，轻拍他的背。
咳了许久，他才缓过气，看着她，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你怎么...来了？”他艰难地问，“这里...危险...”
“再危险，我也要来。”赵昕说，“顾廷烨，你给我听好。你要是敢死，我就陪你一起死。黄泉路上，我们也做个伴。”
顾廷烨看着她，眼中泛起泪光。“傻子...”他说。
“你才傻。”赵昕擦掉眼泪，“明明有太医，有药，为什么不照顾好自己？为什么要亲自去疫区？你以为你是铁打的吗？”
顾廷烨虚弱地笑了笑,“我是将军...将士们在疫区...我怎能...不去...”
“那你现在呢？”赵昕又气又心疼，“躺在这里，什么事都做不了，就是好将军了？”
顾廷烨被她说得无言以对，只好转移话题,“江南...怎么样了？”
“疫情控制住了。”赵昕道，“你发明的隔离之法很有效，染病的人越来越少。灾民也得到了安置，正在重建家园。”
顾廷烨松了口气,“那就好...”
“好什么好？”赵昕瞪他，“你差点死了，知道吗？”
顾廷烨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忽然笑了。
“你笑什么？”赵昕莫名其妙。
“我笑...”顾廷烨轻声道，“你生气的样子...真好看...”
赵昕脸一红，别过脸去,“都什么时候了，还贫嘴。”
“不是贫嘴。”顾廷烨握住她的手，认真道，“是真的...好看...”
赵昕转过头，看着他。
他也看着她。
四目相对，千言万语，都在不言中。
“廷烨，”赵昕轻声说，“等你好起来，我们就成亲，好不好？”
顾廷烨一愣,“成亲？”
“嗯。”赵昕点头，“我不要什么十里红妆，不要什么凤冠霞帔。我只要你，只要我们在一起。”
顾廷烨的眼睛红了。
“可我是臣...你是君...”
“那又怎样？”赵昕挑眉，“我是监国长公主，我说了算。谁敢反对，我就...我就罚他俸禄！”
顾廷烨被她逗笑了，笑着笑着，又咳了起来。
赵昕连忙给他顺气,“好了好了，你先好好养病。成亲的事，等你好了再说。”
顾廷烨握住她的手，不肯放。
“昕儿...”他唤。
“嗯？”
“等我好了...”他看着她，眼中是无限的温柔，“我们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盖间房子，种几亩地，养几只鸡鸭...然后生一堆孩子...好不好？”
赵昕的眼泪又涌了上来。
“好。”她点头，“生一堆孩子，男孩像你，女孩像我。”
“然后...我们教他们读书...写字...骑马...射箭...”
“然后等我们老了...就坐在院子里...看夕阳...”
“然后...等我们死了...就埋在一起...下辈子...还做夫妻...”
顾廷烨的声音越来越弱，眼皮又开始打架。
赵昕握紧他的手,“廷烨，别睡。再跟我说说话。”
“好...”顾廷烨强打精神，“说...说什么...”
“说我们第一次见面。”赵昕道，“那天你把我绑了，我还骂你是登徒子。”
顾廷烨笑了,“你骂得...真难听...”
“谁让你那么粗鲁。”赵昕也笑，“把我扔在马上，颠得我差点吐了。”
“那是因为...怕你跑了...”
“我才不会跑。”赵昕说，“我那时就想，这个绑匪长得还挺俊，跟着他也不亏。”
顾廷烨笑出声，却又引起一阵咳嗽。
赵昕连忙给他喂水。
喝过水，顾廷烨缓过气，看着她，眼中满是眷恋。
“昕儿...”
“嗯？”
“如果...我真的撑不过去...”
“没有如果。”赵昕打断他，“你一定会撑过去的。你说过要娶我，要跟我生一堆孩子，要看夕阳，要埋在一起。顾廷烨，你说过的话，一定要做到。”
顾廷烨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笑了。
“好。”他说，“我一定做到。”
他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这一次，不是昏迷，是真的睡着了。
赵昕握着他的手，贴在脸颊。
帐篷外，雨声淅沥。
帐篷内，烛火摇曳。
她看着他安静的睡颜，心中默默祈祷。
老天爷，求你，求你别带走他，求你再给我们一点时间。
一点点就好。
让我们能相守，哪怕只有一天，一个时辰，一刻钟。
她俯身，在他唇上轻轻一吻。
“廷烨，我等你。”
等你好起来，等我们成亲，等我们白首偕老。
这一等，就是三个月。
三个月后，顾廷烨痊愈了。
虽然身体还很虚弱，但已能下床走动。
赵昕扶着他，在营地外散步。
江南的春天来得早，杨柳已经发芽，桃花也开了几朵。
“真美。”顾廷烨说。
“嗯。”赵昕点头，“等你再好些，我们去看桃花。听说城南有片桃林，花开的时候，像云霞一样。”
“好。”顾廷烨握住她的手，“我们一起去。”
两人相视一笑。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远处，灾民们在重建家园，孩子们在玩耍，笑声传得很远。
一切都好起来了。瘟疫控制住了，灾情缓解了，百姓有了希望。而他们，也有了未来。
“昕儿，”顾廷烨忽然说，“我们回京吧。”
赵昕一愣,“回京？”
“嗯。”顾廷烨看着她，“回京，成亲。”
赵昕的脸红了,“可你的身体...”
“无碍了。”顾廷烨笑道，“太医说了，再休养一个月，就能骑马射箭了。”
赵昕低下头，小声说,“那...回京就成亲？”
“回京就成亲。”顾廷烨认真道，“这一次，谁也不能把我们分开。”
赵昕抬头，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心中满满的都是幸福。
“好。”她说，“回京，成亲。”
两人牵着手，走在春天的阳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