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父亲在试探她。如果她此刻表现出半点犹豫,父亲立刻就会去抓顾廷烨。
她不能,她必须救他。
“女儿愿意。”她抬起头,直视父亲的眼睛,“女儿真心愿意嫁给齐衡,相夫教子,安稳一生。”
赵宗愈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赵昕几乎要撑不住。
终于,他点了点头。
“好。”他说,“那为父就信你一次。不过……”他话锋一转。
“大婚之前,你就不要再出房门了。好好准备,后日出嫁。”
“是。”
“至于顾廷烨……”赵宗愈慢悠悠地说,“如果他识相,不再生事,我可以暂时不动他。但若他再敢靠近你,或者有什么不该有的念头……那就别怪为父不客气了。”
赵昕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知道,父亲这是在警告她。
也是在警告顾廷烨。
“女儿明白。”她低声说。
“明白就好。”赵宗愈挥挥手,“下去吧。”
赵昕起身,行礼告退。
走出书房时,她的脚步虚浮,几乎站立不稳。
顾廷烨有危险,她必须通知他。可是怎么通知?
父亲已经说了,大婚前不许她出房门。她身边一定有人监视,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怎么办?
她该怎么办?
回到房中,赵昕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到地上。
眼泪无声滑落。
为什么?为什么他们之间这么难?
为什么连一点希望都不给他们?
她想起顾廷烨那双坚定的眼睛,想起他说“只要你愿意,天涯海角我都陪你去”。
她想跟他走。想得心都疼了。可是现在……
她还能走吗?如果她走了,父亲一定会立刻去抓顾廷烨。
如果她不走,顾廷烨会等,等到被抓。
这是一个死局。无论她怎么选,都是死路。赵昕抱着膝盖,将脸埋在臂弯里。
她该怎么办?谁能告诉她,她该怎么办?
破庙里,顾廷烨正在检查齐衡送来的东西。
马车,干粮,水囊,还有几件换洗衣物。
“通行令在这里。”齐衡递给他一块令牌,“这是我从父亲那里偷来的。但你们要快,最多三天,父亲就会发现令牌不见了。”
顾廷烨接过令牌,郑重地收好。
“谢了。”
“别谢我。”齐衡苦笑,“我现在是既盼着你们成功,又怕你们成功。”
顾廷烨明白他的意思。如果他们成功,齐衡就能娶明兰。
但如果他们失败,齐衡也会受牵连。
“我不会连累你的。”顾廷烨说,“如果被抓,我会一口咬定是我一个人的主意。”
“别说这种话。”齐衡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有事,我怎么可能袖手旁观?”
顾廷烨看着他,心中一暖。
“对了,”齐衡忽然想起什么,“明兰……她知道了吗?”
顾廷烨摇头,“我没告诉她。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齐衡点头,“也是。”
两人又商量了一些细节,直到深夜,齐衡才离开。
顾廷烨躺在稻草铺上,却毫无睡意。
他手里握着赵昕给的那块玉佩,一遍遍摩挲着上面的“昕”字。
明天,明天晚上,他就能带她走了。
去一个没有束缚,没有算计,只有彼此的地方。
他想象着那样的生活,也许在江南某个小镇,开一间武馆,她教人下棋,他教人习武。也许在边塞某个小城,她开一间茶铺,他做点小生意。
也许在海边,也许在山里。
哪里都好。只要有她。
想到这里,顾廷烨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这是他这些天来,第一次真心地笑。
笑着笑着,他忽然想起父亲。
那个永远板着脸,永远看他不顺眼的父亲。
如果知道他拐带县主私奔,一定会气得吐血吧。
还有继母,还有那个总是跟他作对的大哥。
他们大概会很高兴,终于少了一个眼中钉。
也好。顾家,他早就待够了。
这次走了,就再也不回来了。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睡吧。养足精神。
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而他没有退路。
只能赢,不能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