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艰难抉择

顾廷烨回到破庙时，齐衡已经在等他了。

“你去哪了？”齐衡迎上来，脸色焦急，“我找了你好久，”

“我去见她了。”顾廷烨打断他，开始换下乞丐衣服。

齐衡愣住了。“你……你疯了？外面全是抓你的人，你还敢去邕王府？”

“我见到了。”顾廷烨换上干净衣服，语气平静，“她答应跟我走。”

齐衡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许久，他才涩声道,“廷烨，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知道。”顾廷烨看向他，“我在做我该做的事。”

“该做的事？”齐衡苦笑，“拐带宗室女子私奔，这是该做的事？二叔，你这是死罪！不仅是你，连她也会被你连累！”

“那也比看着她嫁给你强！”顾廷烨忽然拔高声音，“齐衡，你摸着良心说，你爱她吗？你愿意娶她吗？”

齐衡沉默了，他不爱，他不愿。

“可是二叔，”他艰难地说，“这世上的事，不是只有爱不爱。还有责任，还有……”

“够了。”顾廷烨打断他，“我已经听够了这些。齐衡，我最后一次问你，你帮不帮我？”

齐衡看着他，看着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挚友，他看到他眼中的坚定，看到那份不顾一切的决心。

他知道，他拦不住他。“怎么帮？”他终于问。

顾廷烨松了口气。“我需要一辆马车，一些干粮，还有出城的通行令。”

“通行令我有。”齐衡说，“但马车和干粮需要时间准备。”

“明天晚上之前准备好。”顾廷烨说，“明天亥时，东墙老槐树下，我接她出来。”

齐衡点头，却又想到什么,“可是二叔，就算你们出了城，又能去哪？邕王不会善罢甘休的，他一定会派人追捕。”

“我知道。”顾廷烨说，“我已经想好了路线。我们先去南边，那里有我旧日的朋友，可以暂时落脚。等风声过了，再想办法。”

“那之后呢？”齐衡追问，“你们总不能躲一辈子。”

“那就去一个他找不到的地方。”顾廷烨看向窗外，眼中闪着光，“天涯海角，总会有我们的容身之处。”

齐衡看着他，忽然觉得陌生，这个顾廷烨，和他认识的那个顾廷烨不一样了。

那个顾廷烨桀骜不驯，快意恩仇，但总是有分寸的。

而眼前这个顾廷烨，眼里只有赵昕，只有那份不顾一切的爱。

“二叔，”齐衡轻声说，“你变了。”

顾廷烨笑了笑。

“是吗？”他说，“也许吧。但我觉得，这样的我才是真的我。”

他拍了拍齐衡的肩膀。

“谢谢你，齐衡。谢谢你一直帮我。”

齐衡摇头,“我不是在帮你，我是在帮我自己。”

顾廷烨不解。

“如果你和县主走了，”齐衡苦笑，“那我和明兰……也许还有可能。”

顾廷烨愣住了。许久，他才说,“对不起。”

“不用道歉。”齐衡说，“该道歉的是我。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卷入这场风波。”

两人相视一笑，所有未尽之言都在这一笑中。

“那就这么说定了。”顾廷烨说，“明天晚上，东墙见。”

“好。”

同一时间，邕王府。

赵昕刚吃完饭，正准备休息，门外传来敲门声。

“县主，王爷请您去书房一趟。”是管家的声音。

赵昕心头一紧。父亲这时候找她，会是什么事？

她整理了一下衣衫，跟着管家来到书房。

赵宗愈正在看书，见她进来，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赵昕依言坐下，心中忐忑。“听说你开始吃饭了？”赵宗愈头也不抬地问。

“是。”赵昕低声道，“女儿想通了。”

“想通了什么？”

“女儿……愿意嫁。”

赵宗愈终于抬起头，看着她。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像是要看进她心里。“真的？”

“真的。”赵昕垂下眼睛，“女儿想过了，父亲说得对，这桩婚事对王府有益，女儿不该任性。”

赵宗愈盯着她看了许久，忽然笑了。“好，很好。”他说，“你能想通，为父很欣慰。”

他放下书，走到赵昕面前。“既然你想通了，那为父就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顾廷烨，我已经找到了。”

赵昕浑身一僵。“什……什么？”

“我说，顾廷烨，我已经找到了。”赵宗愈慢条斯理地说，“他现在藏身在城西一处破庙里。明天一早，禁军就会去抓人。”

赵昕的脸色瞬间惨白。“父亲……”

“怎么？”赵宗愈看着她，“心疼了？”

“女儿不敢。”赵昕强作镇定，“只是……顾廷烨毕竟是宁远侯府的嫡次子，若是直接抓人，恐怕会得罪顾家……”

“顾家？”赵宗愈冷笑，“一个没落的侯府，得罪了又如何？再说了，他绑架宗室，罪证确凿，顾家能说什么？”

他顿了顿，俯身靠近赵昕。“昕儿，为父再给你一次机会，你真的愿意嫁给齐衡吗？”

赵昕的手在袖中攥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疼。

但比不上心里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