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渊凝神，以源能拨动那根命运丝线，如同拨动一根琴弦，无形的波动在虚空荡开，转瞬便碰上了多嘴怪物。

下一秒，多嘴怪物攻击乔渊的动作骤然僵住，意识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第一次缔合其他嘴巴的场景。那时，祂遭遇了族中每一位成员都会面临的致命劫数——排异反应。

万幸的是，命运似乎格外眷顾祂，那一丝排异反应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祂胆战心惊、小心翼翼地将其压制下去，成功得以存活。

自那以后，祂的缔合次数越来越多，却再也没有遭遇过一次排异反应。族中成员无不羡慕，纷纷称赞祂是族内百年难遇的天才。

久而久之，祂都要忘记排异反应是什么感觉了。

现在，祂怎么突然又想起来了呢？

不！不止是想起——

祂清晰地感受到了！那种熟悉的、难以抗拒的割裂席卷而来，排异反应，正再次在祂的体内疯狂肆虐！

多嘴怪物全身的嘴巴轰然炸开，大红大绿的衣袍瞬间被气浪撕成碎布，漫天飞舞。每一张炸开的嘴巴都凄厉失声，嘴角咧开极致的弧度，露出如出一辙的惊恐与绝望。

回来！都给我聚回来！多嘴怪物的意识疯狂尖啸，然而，这次炸开的嘴巴和祂主动操纵离体的截然不同，根本不听从祂的指令。

不仅如此，一道道杂乱的意识反馈疯狂涌入祂：

为什么不是你向我聚拢？快点！应该你向我聚拢！

这仅仅是个开始。紧接着，更多的意识反馈蜂拥而至，每一张嘴巴都坚信自己才是真正的核心，认定其他所有嘴巴都该向自己聚拢、臣服。

祂不再是“祂”，而是分裂成了无数个“它们”——

每一张嘴巴都拥有独立的意识，彼此疯狂冲击、撕扯对方的意识，拼尽全力争夺核心控制权，哪怕抢不过，也宁可同归于尽，绝不屈从其他嘴巴。

多嘴怪物有生以来，第一次真切体会到同族口中“排异反应”的恐怖与不可抵挡。到最后，它们甚至都分不出多余的意识去思考“排异反应”这四个字，只剩下无尽的厮杀与争夺。

在陈六维四人眼中，此时的景象诡异而震撼：

怪物炸开的嘴巴，正不断地一小堆一小堆聚拢，每一堆里，都持续有嘴巴在崩解；一旦崩解的嘴巴数量过多，这一堆便会溃散，溃散的嘴巴又会被其他聚拢的嘴堆吸引过去，反复上演着“聚拢——崩解——溃散”的循环。

四人不明所以，满脸茫然，面面相觑：这怪物……怎么看起来像是在自我毁灭一般？

崩解消失的嘴巴越来越多，地面上剩余的嘴巴则愈发稀少，直到最后，仅剩一张嘴巴幸存，被一旁等候的乔渊伸手捏了起来。

乔渊戴着纯黑的隔绝手套，左手依旧拎着那只雪白的兔子，右手捏着那张还在微微蠕动的血红嘴巴，身形一闪，便瞬移到了陈六维四人面前。

一身略微破损的作战服，还有早被摘掉丢弃的防护头盔，丝毫不影响他站定时给人的气定神闲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