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

沉闷的敲门声突兀响起，打断了孟长海和乔渊之间僵持的对话。

孟长海沉声道：“进来！”

秘书伍叙东拿着一个档案袋推门而入，身形微微前倾，神色恭敬地报告道：“局长，京都那边的消息传过来了。”

孟长海伸手接过档案袋，伍叙东自觉又退了出去，悄无声息地重新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这次的档案袋比往常略重一些，孟长海对重量十分敏锐，掂量了掂量，当着乔渊的面打开，果不其然，档案页数比平时要多四张。

平时一份源自【全知书】的灰界档案往往也就一页，这次竟然有满满五页！

这是乔渊亲身经历过的灰界任务，所以不用对他保密。

孟长海把档案往桌面上一放，迅速浏览起来，也不在意对面的乔渊会不会看到。

他很快浏览到【运行基础：所有被葬入该灰界的无辜被杀者的尸体】一行，“被杀”两个字刺痛了他眼睛，他下意识地抬眼看向乔渊，想到乔渊的猜测——

老杨真的是被暗害而死？！

能暗害老杨的人，放眼京都，只有可能是……

孟长海只是稍微想想，一种毛骨悚然的恐惧感便瞬间攫住了他，让他忍不住眼神颤抖起来。

而使他生出这种恐怖想法的罪魁祸首，却依旧八风不动地坐着，对上他的视线，甚至神情温和地关心他：“怎么了？孟局，档案里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孟长海不答，低头继续看那份档案，下面是密密麻麻的已知尸体名称。

上百具尸体的名称，挤在薄薄的一页纸上，甚至填不满7×30的行列。那些曾经鲜活的生命，此刻只剩下一个个冰冷的文字，无声封存着过往的惨烈。

孟长海的心脏狂跳不止，他像是要寻求某种确认般，目光急切地在那些名字中穿梭，寻找着他最熟悉的那一个。

中途，他的目光扫到“万丰岩”这个名字，脑海里瞬间闪过相关的记忆：这好像是本局的一名调查员，当初上报的是意外殉职，难道……他的死，也另有隐情？

只一顿，孟长海的目光又掠过那个名字继续急切地往下搜寻。第一页扫完了，没有“杨连珏”；第二页，没有；第三、四、五页，依然没有！

孟长海不禁怀疑起自己作为序列5异能者过目不忘的基本能力，重新又翻了一遍，还是没有“杨连珏”。

他眉头拧起，再翻一遍，确认真的没有。

那就意味着这处灰界没有发现杨连珏的尸体？杨连珏不是被暗害？

孟长海想到这种可能，竟生出种松了一口气的庆幸感，眉头也舒展开了，他把那份档案推给乔渊，而后双臂环起，往椅背一靠，语气缓和道：“你看看。”

乔渊微微颔首，伸手拿起档案，目光一目十行地扫过纸上的内容。

其上罗列的尸体名称虽然多达近千，但显然和【无尽墓地】内埋葬的不是一个数量级，所以大概率只包含被挖出来或者墓碑字样被触发的那些。

他自己挖出了上百具，剩下的应该就是同样进入灰界的其他异能者挖出的了。

问题是——

没有“杨连珏”。

乔渊缓缓抬眸，对上孟长海投来的目光，瞬间明了——

孟长海的目光里，有疑惑，更有侥幸，显然，他已经动摇，甚至由衷希望，杨连珏的死，真的只是一场意外。

乔渊放下档案，笃定解释：“我确认，墓地内有一具尸体就是杨连珏。”

孟长海反驳：“可是【全知书】给出的尸体名称没有他。”

乔渊大胆假设：“有人修改了【全知书】。”

孟长海提高音量驳斥：“荒谬！【全知书】作为全国排名第三的收容物，人类只能使用它而已！哪怕是序列3来了，都不可能修改它！”

众所周知，序列3，就是人类异能者的最强战力上限，这么多年来，从未有人能突破这个界限，更不可能有人突破了序列3，却还能隐藏得毫无踪迹，不被任何人知晓。

……

孟长海拒绝相信乔渊关于杨连珏的推测，又以“没有能毁灭大规模被污染尸体的道具”为由拒绝了他再次进入【无尽墓地】的请求。

乔渊最终回答的他出来的方法是偶然找到了一个能传送回现实空间的黑色漩涡。

孟长海说，既然他能遇到，那别人也能遇到。

乔渊认为并不能，但他说服不了孟长海。

孟长海让他先回去休息，其他人大概率快出来了。

乔渊：……

中州第十二区，灰界【无尽墓地】边缘，趋于稳定、不再翻滚的灰雾透出的气息依然有一种让人生厌的阴晦不详感。

十天前，站在它前面的是一支十二人小队。现在，是乔渊孤身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