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渊维持着盯人的目光，平静道：“这次灰界的无数尸体里，有一具就是杨队长。”

“怎么可能？”孟长海不假思索地反驳，“他是死在京都出现的第……”

意识到以乔渊当前的涉密等级，还不能知晓这等信息，孟长海的话音戛然而止。

他的神情凝了凝，才继续道：“总而言之，他是死在其他灰界了，尸体怎么可能出现在这次灰界里？”

“你也知道，灰界与灰界之间是不互通的，没有人能从一处灰界直接转移到另一处灰界。”

乔渊回复的语气依旧平静，却莫名让人觉得凝重：“真的没有人能做到吗？那尸体呢？灰界怪物吗？灰界之间真的完全不互通吗？”

他想到那只能开黑色漩涡传送的艳鬼，说不准就是从其他灰界跳过来的。

孟长海被乔渊的一连串反问砸懵，还没想好怎么回答，只听乔渊又道：“这些暂且不谈，杨队长的尸体出现在这次灰界，是客观事实。按照这次灰界的运行逻辑，只有无辜被杀者的尸体才会被吸纳。孟局，您觉得杨队长真的只是因灰界意外而殉职吗？”

“你的意思是……”孟长海听懂乔渊的近乎明示，陡然打了个机灵，迅速否决道，“不！不可能！杨连珏已经是序列4了，整个京都，甚至放眼全国，才几个序列3？谁会暗害他？为什么要暗害他？”

他顿了顿，试图说服乔渊，也说服自己，“你这只是推测，那个该死灰界对‘无辜’的界定未必就是‘被杀’，因公殉职，难道就不算‘无辜’吗？”

孟长海情绪激动地盯着乔渊，而乔渊既没有反驳他的话，也没有认同，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他清楚，直觉这种东西，只能支撑自己探寻真相，却无法用来说服旁人。

沉默几秒，乔渊换了个话题：“孟局，您先前说，我是第一个从这次灰界出来的？”

孟长海下意识地点头。

乔渊道：“那我恐怕得再进去一趟了。局里有能够大规模毁灭被污染尸体的道具吗？我需要申请使用。”

孟长海今天所受的震惊加起来比过去一年都要多了，他皱紧眉头，语气中满是不解：“你好不容易出来，为什么还要再进去？”

其实也没有好不容易，乔渊想着。

他对局里已经心生戒备，怀疑内部存在问题人员，没有贸然透露自己这次出来的方式，只道：“不然的话，我怕其他人出不来。”

怕其他人出不来？你一个序列9都能出来，其他人，尤其比你序列高的，会出不来？

孟长海也是对面前这个青年的狂妄有了认知，但念及他是第一个脱身、遏止灰界扩张的人，也不便指责，还是耐心委婉道：“这个你不用担心，既然你已经出来了，其他人应该也快了。”

乔渊询问：“孟局，以您对序列4异能者的了解，他们有能力销毁数万具被污染的尸体吗？”

孟长海摇头：“当然不能。”

乔渊语气笃定：“那他们就出不来。”

孟长海：“……那你怎么出来的？”

乔渊：“我卡了个bug，但这个bug大概率只能卡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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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第233号灰界，代称【失乐园】内。

“怎么可能有人出来？！”愤怒的吼声震得整座金碧辉煌的宫殿都颤了颤。

发出声音的躯体急剧膨胀，从两米高疯长至三米、五米，坚硬的皮肤泛着青黑色光泽，头顶直接顶破了宫殿的鎏金穹顶，碎石簌簌落下，而躯体的膨胀仍未停止，仿佛要将整个灰界都撑破。

“那根本就是个死循环！不可能有人出来！”怒吼声伴着如云的哈气继续炸响。

下面被这巨大躯体衬托得格外渺小的人仰起头，眼底忍不住生出嫉妒贪婪之色，却又在那躯体垂眸的瞬间收敛一空，脸上只剩下卑微的讨好。

“尊上息怒，那【无尽墓地】确实已经停止扩张了，属下亲自探查了所有方向，边界均已稳定，不再向外延伸。”

他没有说的是，边界甚至有收缩迹象，怕他口中的“尊上”盛怒之下会一个巴掌把他拍死。

喜怒无常的躯体缓缓收缩，铜钟般的巨眼阴沉如死水，翻涌着暴戾的气息。祂稍稍恢复了一点儿理智，咬牙切齿地质问：“是原封那个蠢货干的？他有这么大的本事？”

祂的语气恨不得生啖其肉：“我早该咬断他的骨头，把他的脑浆扔进灰海熬汤！”

那渺小的人类附庸卑微地垂下头颅，却胆敢反驳祂：“不，尊上，据【枭首】传来的消息，原封还没出来，出来的人只是一名实习调查员。”

“名为，乔渊。”

垂头者一边说，一边偷眼去瞄巨大躯体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