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嘉谋回来了,额上有层薄汗,手里提着早餐:豆浆、油条、茶叶蛋。
“趁热吃。”他把早餐递给她,“我回去冲个澡。”
杭婉接过还温热的早餐,心里涌起一股陌生的暖意。自从一个人住,她已经很久没吃过热腾腾的早饭了。
接下来的日子,他们的生活轨迹开始有了奇妙的交汇。
杭婉每天六点半出门,容嘉谋晨跑回来会顺手给她带早饭;晚上她十一点回来,有时会看到对门门缝下透出的灯光,知道他也还没睡。
周末,杭婉会抽出一个下午休息。容嘉谋偶尔会敲她的门,有时是送他炖的汤,有时是问她要不要一起看电影放松。
“我买了投影仪。”他说,“效果不错。”
第一次去他家,杭婉有点紧张。但进去后发现,他的房间布置得极其简单:客厅只有一张沙发、一个投影幕布、一个书架。书房里摆着文房四宝和画架,卧室门关着。
他们看了部轻松的动画电影。容嘉谋准备了水果和茶,两人坐在沙发两端,保持着礼貌的距离。
电影放到一半,杭婉因为连日疲惫,不知不觉睡着了。
醒来时身上盖着毯子,电影已经结束,客厅里只开着一盏落地灯。容嘉谋坐在沙发另一端看书,见她醒了,抬头问:“睡得好吗?”
杭婉脸一红:“抱歉……我太困了。”
“能睡着是好事。”容嘉谋合上书,“你平时绷得太紧了。”
杭婉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几点了?”
“九点。”容嘉谋说,“饿吗?我煮了粥。”
那天晚上,他们一起吃了简单的青菜粥。杭婉问他休养期间都做什么,他说在学水彩画,给她看手机里的练习作品——有窗外的风景,有静物,还有一张星空。
“画得真好……”杭婉由衷赞叹。
“还差得远。”容嘉谋说,“不过画画的时候,心很静。”
十一月初,杭婉的感冒彻底好了,但考研压力也达到了顶峰。她开始失眠,做噩梦,梦见考场上什么都写不出来。
一天晚上,她又做了噩梦惊醒,心跳如鼓,再也睡不着。凌晨三点,她爬起来,想继续看书,但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这时,手机震了一下。
R:「还没睡?」
杭婉愣住,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对面窗户还亮着灯。
不洗碗的碗儿:「你也还没睡?」
R:「睡不着。你呢?」
不洗碗的碗儿:「做噩梦醒了。」
那边过了一会儿,发来一张照片:窗台上摆着一盆小小的多肉植物,在台灯下绿得可爱。
R:「看看这个,心情会好点。」
杭婉看着那张照片,忽然就不那么慌了。她知道,在这个深夜,有个人和她一样醒着。
不洗碗的碗儿:「你在画什么?」
R:「星空。想看看吗?」
杭婉犹豫了一下,打字:「现在?」
R:「嗯。」
她放下手机,走到门口,轻轻打开门。对面的门也开了,容嘉谋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刚完成的水彩画。
画的是云南的星空,洱海边的那个夜晚。星空下有两个小小的背影,并肩坐在湖边。
“送给你。”他说,“挂在你房间里,看累了就看看。”
杭婉接过画,鼻子有点酸:“谢谢……”
“回去睡吧。”容嘉谋说,“明天我帮你带早饭。”
“嗯。”
回到房间,杭婉把画挂在书桌对面的墙上。她躺在床上,看着那幅星空,慢慢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她睡得很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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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中旬,容嘉谋的休养期过了一半。他气色明显好了很多,脸颊丰润了些,眼底的黑眼圈也淡了。杭婉作为“健康顾问”,对他的恢复情况很满意。
“继续保持。”她说,“下周给你做个体检。”
“体检?”容嘉谋挑眉,“你还会这个?”
“我们实验课学过基础体检操作。”杭婉一本正经,“血压、心率、肺活量什么的。”
周末,她真的带了简易设备过去。容嘉谋配合地伸手、测量、吹气。结果出来,各项指标都在正常范围。
“不错。”杭婉记录数据,“体重还涨了两公斤。”
“你做的饭太好吃。”容嘉谋说。
其实杭婉厨艺很一般,只会几个简单的家常菜。但容嘉谋不挑,每次都吃得很认真。
测完血压,杭婉收拾设备,容嘉谋忽然问:“你考研……有信心吗?”
杭婉动作顿了顿:“不知道。有时候觉得自己准备得很充分,有时候又觉得什么都不会。”
“正常。”容嘉谋说,“我每次拍戏前也这样。”
“真的?”
“真的。”他点头,“尤其是那些难度大的角色。开拍前总觉得自己还没准备好,但一旦开始了,就顾不上了。”
杭婉看着他,忽然问:“那你后悔过吗?选择这条路。”
容嘉谋沉默了一会儿,说:“没有。虽然辛苦,但值得。”
他看向她:“你呢?后悔学药吗?”
“不后悔。”杭婉这次回答得很肯定,“虽然难,但我喜欢。”
“那就够了。”容嘉谋笑了,“做自己喜欢的事,再难也值得。”
那天晚上,杭婉回到自己房间,看着墙上的星空画,又看了看书桌上堆成山的资料。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坐回书桌前。
窗外的北京,夜色深沉。
而对面的窗户里,灯光温柔地亮着。
在这个寒冷的冬夜,有两个各自努力的人,隔着一道墙,各自守着自己的梦想。
也互相照亮着,彼此前行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