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湖边找了块空地坐下。傍晚的风温柔了许多,湖面泛起金色的涟漪。杭婉把花环戴在头上,抱着膝盖,安静地等日落。
骆颜和徐朗在不远处打闹,陈玥和赵衡在聊工作。容嘉谋坐在杭婉身边,手里拿着一根草茎,无意识地捻着。
“这次旅行……开心吗?”他忽然问。
杭婉转头看他。夕阳的光给他的侧脸镀上一层暖金色,睫毛在眼下投出长长的影子。
“很开心。”她认真地说,“是我大学三年最开心的几天。”
容嘉谋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也是。”
两个字,很轻,但杭婉听出了里面的分量。
太阳开始下落了。天空从浅蓝渐变成橙红,云彩被点燃,倒映在湖面上,整个世界都浸泡在暖色调的光里。杭婉拿出手机拍照,但很快就放弃了——再好的镜头,也拍不出眼前景象的万分之一。
她索性放下手机,纯粹用眼睛看。
落日沉得很快,最后只剩一道金边镶在地平线上。湖面变成深紫色,水杉林的剪影格外清晰。
“真美。”杭婉轻声说。
“嗯。”容嘉谋应道。
天光彻底暗下来之前,他忽然说:“杭婉。”
“嗯?”
“回去之后……”他顿了顿,“还能一起打游戏吗?”
杭婉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当然可以啊。只要你有时间。”
“我会抽时间。”容嘉谋说得很认真。
最后一缕光消失在天际。公园里的路灯亮起来,昏黄的,一盏一盏。
回酒店的路上,杭婉抱着那束花,花环戴在头上舍不得摘。车里放着轻柔的音乐,大家都有些累了,安静地听着。
到酒店时已经八点多。各自回房前,容嘉谋叫住杭婉:“明天上午十点的飞机,我让陈玥帮你和骆颜值机了。”
“谢谢。”杭婉说。
“不用谢。”容嘉谋看着她,“晚安。”
“晚安。”
回到房间,骆颜瘫在床上:“啊……不想走……”
杭婉把花环小心地取下来,放在床头柜上。红色的花瓣在暖光下显得格外鲜艳。
“婉婉。”骆颜忽然坐起来,“你跟容嘉谋……是不是有戏?”
杭洗脸一热:“你别乱说。”
“我哪有乱说。”骆颜凑过来,“他今天看你戴花环那个眼神,啧啧啧。还有拍照的时候,虽然站得不近,但整个人都往你那边偏。”
“你看错了吧……”杭婉小声反驳,心里却怦怦跳。
“我谈过恋爱的好吗!”骆颜说,“不过说真的,如果真有什么,你打算怎么办?他可是容嘉谋诶。”
杭婉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我没想那么多。就是……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的。”
能一起旅行,一起打游戏,偶尔聊聊天。
对她来说,已经很奢侈了。
骆颜看了她一会儿,叹了口气,拍拍她的肩:“行吧,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不过作为姐妹,我支持你!”
杭婉笑了:“谢谢。”
洗漱完,杭婉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明天就要回北京了,回到实验室、图书馆、寝室三点一线的生活。
但好像,又有点不一样了。
这次旅行,像在她平淡的生活里投下了一颗石子。涟漪会慢慢扩散,改变一些东西。
她不知道会改变什么。
但她期待。
手机震了一下,是容嘉谋的消息。
R:「花环很好看,记得收好。」
不洗碗的碗儿:「嗯!我会好好保存的。」
R:「早点休息。明天机场见。」
不洗碗的碗儿:「你也是,晚安。」
放下手机,杭婉侧过身,看着床头柜上的花环。
红色的花瓣在黑暗里依然鲜艳。
就像某些心情,一旦生长,就再也藏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