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半,杭婉被闹钟吵醒。
窗外天色还是灰蒙蒙的,寝室的暖气片发出轻微的嗡鸣。她挣扎着从被窝里爬起来,第一件事是摸到手机——有一条未读消息,凌晨两点发的。
R:「到影视城了。这边下小雨,比北京冷。」
附加一张照片:从酒店房间窗户拍的,外面是仿古建筑的屋檐,挂着红灯笼,在细雨中朦朦胧胧。
杭婉盯着照片看了几秒,回复:「怎么这么晚才到?不是昨天就该进组吗?」
她放下手机去洗漱,回来时看到容嘉谋的回复。
R:「路上遇到交通事故堵车,耽误了四小时。刚到不久,现在准备睡。」
不洗碗的碗儿:「那你快睡!别回了!」
R:「嗯。你今天有早课?」
不洗碗的碗儿:「嗯,八点的课。你睡吧。」
对话结束。杭婉看了眼时间,七点不到。她收拾好书包,轻手轻脚地离开寝室——林致还在睡,昨晚熬夜复习到三点。
北京的深冬清晨冷得刺骨。杭婉裹紧羽绒服,把脸埋进围巾里,快步走向教学楼。路上已经有早起的学生,三三两两,呵出的白气在空气中散开。
药理学教授是个严肃的中年人,讲课语速很快。杭婉坐在第三排,努力跟上节奏。笔记本摊开,那支深蓝色钢笔在纸上沙沙作响,记下一个个复杂的药物名称和作用机制。
课间休息时,她打开手机,容嘉谋没有再发消息,应该已经睡了。她翻了翻昨天的聊天记录,那句“在你面前,没什么好装的”又跳进眼里。
她抿了抿嘴,收起手机。
一上午的课排得很满。中午杭婉在食堂随便吃了点,就赶去实验室。这周有有机化学实验考核,她和同组的同学需要完成一个完整的合成实验。
“杭婉,你称一下这个。”同组的男生递过来一个烧杯。
“好。”她戴上手套,专注地操作天平。实验室里弥漫着各种化学试剂的味道,通风橱嗡嗡作响。
这是她的生活——课堂、实验室、图书馆。规律,忙碌,偶尔枯燥,但踏实。
与此同时,三百公里外的影视城。
容嘉谋被助理敲门叫醒时,才睡了不到五小时。他揉着太阳穴坐起来,看了眼时间:下午一点。
“嘉谋,造型师来了。”陈助理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两点要试妆定造型。”
“知道了。”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洗漱完,容嘉谋套了件黑色长款羽绒服就出了门。影视基地里到处都是仿古建筑,《烽烟行》剧组租下了一整条街。雨已经停了,但地上还是湿的,空气里带着南方冬天特有的阴冷。
化妆间里热气开得很足。造型师是个三十多岁的女性,见到容嘉谋就笑起来:“容老师,咱们又合作了。”
“王姐。”容嘉谋点头打招呼,“这次又要辛苦你了。”
“应该的。”王姐示意他坐下,“导演说要突出少年将军的英气,但又不能太硬朗。我想了几个方案,咱们试试?”
容嘉谋闭眼任她在脸上涂抹。粉底、修容、眼妆……每一步都仔细。他能感觉到刷子在脸上轻轻扫过,王姐的手很稳。
一个小时后,镜子里的人已经变了模样。
眉毛被画得锋利了些,眼线上挑,加深了轮廓。长发被束成高马尾,用简单的玉冠固定。身上是玄色劲装,外罩暗红色软甲,腰系革带,佩剑悬在身侧。
“怎么样?”王姐问。
容嘉谋站起来,走到全身镜前。镜中人身形挺拔,眼神沉静,确实有少年将军的雏形,但还缺了点东西。
他想了想,调整了一下站姿,肩膀微微打开,下巴微抬。眼神也从放松变得锐利,仿佛真的在巡视自己的军营。
“对了!”王姐拍手,“就是这个感觉!”
导演推门进来,看到容嘉谋的造型,眼睛一亮:“不错!比我想象中还好。嘉谋,你过来,我跟你说说戏。”
接下来的两小时,容嘉谋和导演、编剧一起讨论角色。他听得很认真,时不时在剧本上做笔记。那本厚厚的剧本已经被他翻得卷边,空白处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字——角色分析、情绪转折、甚至还有他自己画的分镜草图。
讨论结束,导演拍拍他的肩:“明天第一场戏,骑马入城。你没问题吧?”
“没问题。”容嘉谋说,“马术课我上了三个月。”
“那就好。”导演满意地离开。
容嘉谋回到化妆间卸妆。王姐一边帮他拆头发一边说:“容老师还是这么认真。我合作过那么多演员,像你这样每个细节都琢磨的不多。”
“应该的。”容嘉谋看着镜子里逐渐恢复现代装扮的自己,“拿了片酬,就要对得起这份工作。”
卸完妆已经下午五点。容嘉谋回到酒店房间,第一件事是拿出手机。
有两条未读消息。一条是杭婉两小时前发的:「实验做完了!虽然过程中差点炸了反应釜……但结果还不错!」
附加一张照片:她穿着白大褂,戴着护目镜,比了个胜利的手势。背景是实验室的操作台,摆满了各种玻璃仪器。
另一条是半小时前:「你醒了吗?今天是不是很忙?」
容嘉谋唇角微扬,回复:「刚结束定妆和剧本讨论。你实验成功了?」
杭婉几乎秒回:「成功啦!不过被老师说了,说我操作不够规范……你定妆造型什么样呀?好奇!」
容嘉谋想了想,从手机里找出今天拍的定妆照,选了一张最清晰的发过去。
照片发出去三秒,杭婉回了一连串感叹号。
不洗碗的碗儿:「!!!!!!」
不洗碗的碗儿:「这也太帅了吧!!!!」
不洗碗的碗儿:「完全就是少年将军本人啊!」
R:「造型师的功劳。」
不洗碗的碗儿:「不不不,是你本身就适合!这个造型特别贴!」
不洗碗的碗儿:「不过看起来好重,那身盔甲得有多少斤啊?」
R:「二十斤左右。还好,习惯了。」
不洗碗的碗儿:「二十斤?!穿一天得多累啊……你腰没事吧?」
容嘉谋看着那句“你腰没事吧”,轻笑出声。他靠在酒店房间的沙发上,打字回复:「没事,有护腰。而且不是所有戏份都要穿全甲。」
不洗碗的碗儿:「那就好……你吃饭了吗?」
R:「还没,正准备叫餐。」
不洗碗的碗儿:「快去吃!别又拖到很晚!」
R:「知道了。你呢?」
不洗碗的碗儿:「我刚吃完,和林致一起吃的食堂。现在去图书馆,今晚要背药理学,明天小测。」
R:「那你快去。背完书早点休息。」
不洗碗的碗儿:「嗯嗯!你也记得按时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