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啊，谁送的？追求者？”林致挑眉。
“……我客户。”杭婉含糊带过。
“客户送这么贵的笔？”林致拿起来看了看，“这牌子我知道，不便宜。你什么客户这么大方？”
杭婉赶紧把笔拿回来：“就……普通客户。好了上课了。”
教授开始讲课，杭婉认真记笔记。但写着写着，她又想起周六下午，容嘉谋坐在地毯上打游戏的样子。头发有点乱，毛衣袖子挽到手肘，手指在按键上灵活移动。
和镜头前那个完美偶像不太一样，更真实，更……慵懒。
手机震动，是容嘉谋的消息。
R：「在忙？」
不洗碗的碗儿：「在上课。怎么啦？」
R：「你上次说的瑜伽视频，可以发我一下吗？助理找的几个都不太适合。」
不洗碗的碗儿：「好的，下课发你。」
下课后，杭婉把自己收藏的几个新手瑜伽视频链接发了过去。这些视频她都看过，动作简单，讲解详细。
R：「收到，谢谢。」
很简短的回复。杭婉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几秒，把手机收起来。
下午是实验课，她穿着白大褂在实验室忙了三个小时，出来时天都快黑了。手机上有条未读消息，是容嘉谋一小时前发的。
R：「视频看了，有几个动作不太明白。你什么时候方便，可以示范一下吗？」
杭婉想了想，回复：「明天下午我没课，可以吗？」
R：「可以。明天下午三点，老地方？」
不洗碗的碗儿：「好。」
对话结束。杭婉收起手机，和林致一起去食堂吃饭。
“你最近好像挺忙的。”林致说，“老看你在回消息。”
“嗯，接了个兼职。”杭婉说，“帮人做健康管理。”
“男的女的？”
“……男的。”
“帅吗？”
杭婉被汤呛到：“你问这个干嘛！”
“好奇嘛。”林致笑嘻嘻，“不过看你这样，估计就是普通工作关系。要是真有情况，你早憋不住跟我说了。”
杭婉低头吃饭，没接话。
确实只是工作关系。容嘉谋对她，就像对任何一个靠谱的专业人士一样，礼貌、尊重，偶尔有一点对同乡妹妹的照顾。
仅此而已。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还是有一点点，很小很小的高兴。
周二下午三点，杭婉准时到达。
这次开门的是容嘉谋自己。他今天穿了身运动服，灰色卫裤，白色长袖T恤，头发扎了个小揪揪，露出光洁的额头。
“进来吧。”他侧身，“我刚热身完。”
客厅里铺了张瑜伽垫，旁边还放了张新的。杭婉换上带来的运动鞋，走到垫子前。
“你哪个动作不会？”她问。
“这个。”容嘉谋点开视频，是下犬式，“我手腕总是疼。”
杭婉看了看他的动作：“你重心太靠前了，手腕压力大。应该往后坐一点，用核心发力。”
她边说边示范：“像这样，臀部抬高，背部延展，脚后跟可以不用完全踩地……”
容嘉谋跟着做，但动作还是有点别扭。杭婉想了想：“要不我帮你调整一下？”
“好。”
杭婉走到他身边，小心地碰了碰他的手腕：“这里放松，不要绷太紧。然后腹部收紧，感受背部的拉伸……”
她的手很轻，只是稍微引导。容嘉谋配合地调整姿势，很快找到了感觉。
“对了，就是这样。”杭婉退开，“保持呼吸。”
两人在瑜伽垫上练了半小时。容嘉谋学得很快，很多动作一教就会。杭婉忍不住夸：“你柔韧性挺好的。”
“跳舞练的。”容嘉谋维持着侧板式，呼吸平稳，“不过好久没练了。”
结束后，两人坐在地毯上喝水。容嘉谋额上有层薄汗，T恤也有些湿了。他随意地用毛巾擦了擦脖子，动作自然不做作。
“谢谢你专门跑一趟。”他说，“比看视频清楚多了。”
“应该的。”杭婉说，“你是客户嘛。”
容嘉谋看了她一眼，笑了：“对，客户。”
气氛轻松下来。容嘉谋起身去书房，拿了个东西出来——是个小小的黏土雕塑，大概手掌大小，是只蜷缩着睡觉的猫。
“前几天捏的，送你。”他把雕塑放在茶几上，“就当是课时费的一部分。”
杭婉愣住了。雕塑很精致，猫的毛发纹理都清晰可见，神态慵懒逼真。
“你……你还会这个？”
“闲着没事学的。”容嘉谋说，“比书法好玩，可以随便捏。”
杭婉小心翼翼地把雕塑拿起来：“好厉害……我手可笨了，小时候手工课从来没及格过。”
“多练练就好。”容嘉谋说，“艺术就是熟能生巧。”
杭婉看着那只小猫，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周三要去上海？”
“嗯，早班机。”容嘉谋看了眼时间，“助理应该快到了，要送我去机场。”
话音刚落，门铃响了。陈助理提着行李箱站在门口：“嘉谋，该出发了。”
容嘉谋起身，对杭婉说：“那今天就到这里。食谱我带着，有问题微信联系。”
“好。”杭婉也站起来，“一路顺风。”
走到门口时，容嘉谋忽然回头：“对了，你玩《斯普拉遁》的话，晚上有空可以一起。我住酒店无聊。”
杭婉眨眨眼：“好啊……不过我玩得不好，你别嫌弃。”
“不会。”容嘉谋笑了，“就当是课后娱乐。”
他戴上帽子和口罩，和陈助理一起离开了。杭婉站在门口，看着电梯门合上，手里还捧着那个黏土小猫。
手机震动，是容嘉谋的消息。
R：「雕塑小心拿，还没完全干透。」
不洗碗的碗儿：「好！我会好好保管的！」
R：「嗯。晚上联系。」
杭婉把雕塑小心地放进包里，走出门。
夕阳很好，天空是温柔的橙粉色。她忽然觉得，这份兼职也许不只是兼职。
至少，她认识了一个不太一样的容嘉谋。
一个会打游戏、会捏雕塑、会因为她玩得菜而笑、也会认真学瑜伽的容嘉谋。
星星还是那颗星星。
但好像，离地面近了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