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下午三点零五分，杭婉按响了门铃。
这次开门的是个陌生女生，二十七八岁的样子，穿着干练的西装裤装，笑容职业：“杭小姐吗？我是容先生的助理，姓陈。请进。”
杭婉走进门，发现客厅比上周整洁了许多。茶几上的剧本整齐摞好，沙发上的外套不见了，连角落里的吉他都被端正地摆在了架子上。
“容先生在书房，马上出来。”陈助理示意她坐，“要喝点什么？水、茶，还是果汁？”
“水就好，谢谢。”
陈助理去倒水时，书房门开了。容嘉谋走出来，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毛衣，头发没有刻意打理，有些自然的蓬松感。他手里拿着个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的是杭婉做的健康方案。
“抱歉，刚在回工作邮件。”他在杭婉对面坐下，把平板放在茶几上，“你的方案我仔细看了，很专业。有几个小问题想当面讨论。”
他的态度和上周一样，礼貌而专注，完全是对待专业人士的样子。
“您说。”杭婉也拿出笔记本。
“第一，早餐的燕麦牛奶，我试了两天，不太习惯那个口感。”容嘉谋点开方案，“有没有替代选项？我早餐一般没什么胃口。”
“可以换成小米粥或者南瓜粥，养胃。配水煮蛋和一点青菜。”杭婉在笔记本上记下，“如果你嫌麻烦，我可以教你做速食版的，五分钟搞定。”
“好。”容嘉谋继续，“第二，运动计划里的室内有氧操，我跟着视频做了两次，动作不太标准，怕伤到膝盖。有没有更简单的？”
杭婉想了想：“那换成瑜伽？有些基础体式对膝盖压力小，还能帮助放松。我可以找些适合新手的视频。”
“可以试试。”容嘉谋点头，“第三……”
两人就这样讨论了二十分钟，全是工作内容。陈助理在一旁偶尔插话，补充一些容嘉谋的工作日程和特殊需求。
“另外，”陈助理说，“下周三嘉谋要去上海参加活动，周四早上飞回北京，下午直接进组。这种连轴转的情况，饮食方面有什么建议？”
杭婉立刻进入状态：“飞机餐一般比较油腻，建议提前准备些清淡的便当带上。我列几个适合携带的食谱给你。另外旅途中要多喝水，避免水肿……”
她语速平稳，思路清晰。容嘉谋靠在沙发上听着，偶尔点头。阳光从落地窗斜射进来，在他睫毛上投下浅浅的影子。
讨论告一段落，陈助理的手机响了。她走到阳台接电话，客厅里只剩下两人。
短暂的安静。杭婉低头整理笔记，听见容嘉谋问：“你玩游戏吗？”
“啊？”杭婉抬头。
“游戏。”容嘉谋拿起茶几上的Switch，“最近在玩这个，放松一下。”
杭婉眼睛一亮：“我也玩！不过玩得不好，就随便打打。”
“玩什么？”容嘉谋似乎来了兴趣。
“最近在玩《动物森友会》，还有《塞尔达》。”杭婉有点不好意思，“但我《塞尔达》打得很烂，经常迷路。”
容嘉谋笑了：“正常，我第一次玩也在初始台地转了两天。”
他的笑容很自然，没有镜头前的精致感，反而有些慵懒的随意。杭婉忽然想起姐姐说过的话——容嘉谋不工作的时候，其实挺懒的。
“你要不要试试？”容嘉谋把Switch递过来，“我最近在玩《斯普拉遁》，不过那个需要联网。”
“我玩过！但总是输……”杭婉接过手柄，“我艺术细胞为零，涂地都涂不赢。”
“多练练就好了。”容嘉谋也拿起一个手柄，“我开个私人房，咱俩对打？”
杭婉愣住：“现在？不是还在工作吗……”
“劳逸结合。”容嘉谋已经打开了游戏，“健康顾问不是说要适当放松吗？这就是放松。”
他说得一本正经，杭婉忍不住笑了。
游戏开始，两人各占客厅一角。杭婉确实玩得菜，操控的小乌贼老是掉下地图，或者被容嘉谋轻松击杀。
“啊——又死了！”第五次阵亡后，杭婉哀嚎。
容嘉谋低笑出声：“你太急了。这个游戏要讲究策略，不是横冲直撞。”
“我控制不住嘛……”杭婉盯着屏幕，表情认真得像在做实验。
陈助理接完电话回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自家老板和健康顾问正坐在地毯上打游戏，茶几上摊着笔记本和平板电脑，健康方案和游戏手柄和平共处。
她挑了挑眉，没说什么，安静地去厨房倒了杯水。
一局结束，容嘉谋赢了，但比分差距不大。杭婉盯着结算界面，不服气：“再来一局！”
“等等。”容嘉谋放下手柄，“你是不是该给我讲讲下周的具体安排了？”
杭婉这才想起正事，脸一红，赶紧拿起笔记本：“对对对，先说正事。”
她把修改后的方案详细讲了一遍，容嘉谋听得很认真。说到运动部分时，他忽然问：“你平时运动吗？”
“我？”杭婉眨眨眼，“能不运动就不运动……最讨厌体育课了。”
容嘉谋笑了：“那你还给我制定运动计划？”
“这是两码事！”杭婉理直气壮，“我是顾问，要对客户负责。我自己懒是我的事。”
这话说得理直气壮，容嘉谋笑得更明显了。陈助理在厨房听着，也忍不住弯了嘴角。
讨论完所有细节，已经四点半了。杭婉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容嘉谋忽然说：“对了，你生日是不是快到了？”
杭婉一愣：“你怎么知道？”
“你姐说的。”容嘉谋站起来，“正月二十，对吧？那天我可能不在北京，提前送你个礼物。”
他从书房拿出一个小盒子，包装很简单，没有丝带蝴蝶结，就是普通的深蓝色盒子。
“不是什么贵重东西，觉得适合你就买了。”他说得随意，“生日快乐。”
杭婉接过盒子，有点懵：“谢谢……但我没准备……”
“不用准备。”容嘉谋打断她，“你是顾问，我是客户，客户给顾问送个生日礼物很正常。拿着吧。”
他语气自然，像是真的只是随手送个小礼物。杭婉也就不再推辞。
离开时，陈助理送她到电梯口。等电梯时，陈助理忽然说：“杭小姐，嘉谋其实挺认可你的专业能力的。之前团队找过两个营养师，他都不太满意。”
杭婉有些意外：“为什么？”
“嫌人家太死板，方案不符合实际。”陈助理笑了笑，“你的方案很灵活，而且你会考虑他的具体情况，不是照搬模板。这点很好。”
电梯到了。杭婉走进去，回头说：“谢谢。”
“应该的。”陈助理挥手，“路上小心。”
回到寝室，杭婉才打开那个盒子。
里面是一支钢笔，深蓝色笔身，笔帽上有细碎的银色星点，像夜空。品牌她不认识，但手感很好，沉甸甸的。
还有一张卡片，上面是手写的一行字：
「祝杭婉同学生日快乐，学业进步。容嘉谋」
字很漂亮，行楷，笔锋有力。杭婉想起姐姐说过，容嘉谋从小练书法，还得过奖。
她把钢笔小心地收进笔袋，拍了张照片发给杭舒。
「姐，容嘉谋送了我生日礼物。」
杭舒秒回：「可以啊！什么礼物？」
「一支钢笔。」
「钢笔？他还真是……一如既往的直男审美。」杭舒发来个笑哭的表情，「不过肯定不便宜。他送礼物就这个风格，实用为主。」
杭婉想了想，问：「他经常给人送礼物吗？」
「看情况。对认可的人挺大方的，但不喜欢送花里胡哨的东西。」杭舒说，「上次我妈生日，他送了个按摩仪，说是对腰椎好。特别实在。」
杭婉看着那段话，心里那点小小的雀跃平静下来。
是了，容嘉谋就是这样的人。对认识的人友好，送礼物讲究实用。没什么特别的含义。
她把钢笔收好，打开电脑继续修改方案。既然陈助理说他认可她的专业能力，那她更要做好。
周一上午，药理课。杭婉用那支新钢笔做笔记，发现确实很好写，出水流畅，不晕墨。
林致凑过来：“新买的？挺好看。”
“别人送的生日礼物。”杭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