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两边是两百号身强体壮的男男女女,在车队中间似乎还有四辆马车,最前面的俨然就是钱仁,他在前头领路。
屈楹开始怀疑自己了,好像、的确是运粮队伍!
离得越来越近,屈楹皱眉,不是运粮队伍。
他们不是官府的人,看样子更像是家族部曲。
远远瞧见钱仁虽是一副奔波劳累模样,但神色正常,于是屈楹驱马上前。
“大人,你怎么在此?”
钱仁也瞧见屈楹了,放慢速度,在屈楹面前缓缓停下,惊讶看着守在城门的屈楹。
后面的车队也减慢速度,车队在钱仁身后停下,他们探究的目光落在屈楹身上。
屈楹丝毫不悚,看吧看吧,反正她也不掉肉。
屈楹清凌凌的眼神扫过他们一群人,仿佛羽毛一扫而过,面上神色不动,心下却拉满了戒备。
这两百号人一看就是练家子,要是他们心怀不轨,这小小春洪县简直比纸张还脆弱,一戳就破,而且现在最高战力七娘还让她派去盯着北山了。
屈楹目光落回在钱仁身上,唇角微扬:“我恰好驱马至此,恰好碰上文康你归来。这几位是?”屈楹视线再次移到两百号人身上。
不想钱仁眼中闪过一丝惊诧,“大人你不认得他们吗?”
“?”
难道她应该认得这伙人?
这群人和她,不,和少女屈楹有关?
还不等屈楹头脑风暴,车队的领头人率先翻身下马,低头抱拳拱手:“某单宏泰,见过十六娘。”
屈楹灵光一闪,似乎少女屈楹在族里行十六。
坐在高马上,屈楹垂眸盯着单宏泰,“你们从南州来的。”
“正是。在下奉侍郎大人命令,携粮而来,为娘子尽绵薄之力。”
侍郎大人,正是她前不久和梅寄雪提起的屈家叔父。
屈楹沉默了阵,她视线落在车队里的粮食上,“这些粮食都是叔父让你们从南方带来的。”
“是,侍郎大人知道平江府旱情未解,朝廷赈济恐不及,为解娘子燃眉之急,侍郎大人早在几月前就安排在下在南方购进一批粮食运往春洪县。”
屈楹不得不说,这句话简直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听到最让人心动的一句话。
这些!这些粮食都是她的了!
“此外,侍郎大人还有令,命在下和诸位同仁今后随侍娘子左右,供您驱使。即日起,我等便是娘子的人,任凭娘子差遣。我等定当尽心竭力,护佑娘子,绝无二心!”
没想到屈家叔父不仅送粮,还送人,这都送到了屈楹的心坎上了。
不等屈楹感慨屈家叔父为少女屈楹考虑诸多,就听到车队中间的马车喧闹起来。
“怎么突然停了?”
“是到了吧?”
“我们下去看看吧。”
又尖又高的声音从马车里传出,就见打头的那辆马车先后跳出两个半大少年。
一男一女,绫罗绸缎,那穿着打扮一看就出身不凡,他们捂着口鼻东张西望,穿过人群,他们视线与高马上的屈楹对视上。
屈楹还一头雾水,他们就相互拉扯朝她这边跑来。
他们一脸嫌弃从人群中来到屈楹面前,屈楹也看清楚他们了,面容白皙,细皮嫩肉的,一看就是娇生惯养的小郎君小娘子。
小郎君像只骄傲的大鹅扯着脖子,眼神落在屈楹身上,扫了一遍,嘴瘪了瘪,似乎有什么不太符合他的预期,声音尖尖的:“你就是十六娘?”
屈楹:“?”
小娘子扯了扯他的衣袖,声音也是尖尖细细的:“屈梁你还问什么问?单大都给她行礼了,肯定是十六娘了。”
怼完小郎君屈梁,小娘子也挺着脖子,理所当然地跟屈楹说:“十六娘,我们一路从南州府奔波至此,身体疲惫不堪,你给我们安排的住宅在哪?快带我们去吧。”
“屈柔,我可是你兄长!你太无礼了!”
两人说着说着竟当众拌起嘴来了。
听了他们的话,屈楹不由得笑了。
她一脸温柔地看着两只梗脖子的大鹅,嘴里却问:“你们是谁?”
其实屈楹猜到这两个小孩的身份了,也隐约猜到他们到春洪县的原因了。
屈梁听了这话,顿时脸涨红,脾气砰地就上来了,瞪着铜铃大的眼,声音愈发尖细:“你你!你竟然不认识我们!我是你二十二弟!她是你二十三妹!”
还真是她的便宜堂弟堂妹。
屈楹慢悠悠应了声:“哦。”
屈梁叉腰:“哼,你现在知道了吧,赶紧带我们休息。九叔可是要你好好照顾我们俩的!”
九叔正是指屈烨。
屈楹瞥见有话要说的单宏泰,又看了眼那一车车粮食,她对这两个不太礼貌的小孩忍耐程度也高了,笑笑没说话。
屈楹驾马在前,带着一行人进了春洪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