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确保安全,屈楹还让汪家两兄弟带上了弓箭等若干利器。
梅寄雪之前就有巡查春洪县周遭的想法,西山就在她巡查目标之中。
择日不如撞日,于是乎,梅寄雪跟在汪云飞一群人身后也进了西山。等进了西山,梅寄雪就脱离大部队开始巡查西山了。
梅寄雪刀法精妙,身法也是一绝,仿若林中轻燕,掠水蜻蜓,寻常人甚至无法察觉她的存在,只觉得微风拂过脸庞,了无痕迹。
如此畅快地施展身法,让梅寄雪身心获得难得的放松,于是她身形愈发飘渺不定,肆意穿梭在林间,慢慢地她进入了北山地带。
屈楹:“北山?那边应该是武安府,严格上来说,北山是武安府管辖之地。”
一说起武安府,屈楹就想起屈家叔父。在他信中就提到武安府,她手里还有一封未拆封的信,收信人正是来自武安府。准确来说,是武安府卢家人。
梅寄雪点头,脸色凝重,“我在北山见到了苍炎军的人。”
苍炎军,卢家军,安北侯麾下军队。
安北侯,武安府真正的主人,掌管着武安府军政大权,出自将门世家卢家,卢家世代弓马传家,忠勇为国。自前朝起,卢家镇守西北近三百年,满门英烈,声名赫赫,在西北,无人不知苍炎军。
屈楹喃喃自语:“苍炎军不在西北边防,而出现在北山?”
卢家能在前朝和当朝保持如此显赫声名,除了累世军功,还有就是卢家对朝廷极度忠诚。
当初正是卢家护驾前朝末帝从京都一路赶往西北,结果行至顺宁府,末帝遇害身亡,当时护驾的卢家人尽数殉国。后面留在西北的卢家人被当朝招抚,当时太//祖皇帝听闻卢家忠诚,肃然起敬,向卢家人许诺,只要他们愿意归顺新朝,他愿意像前朝那般假卢家以节钺,委以西北方面,许卢家世镇西北,世袭安北侯。
末帝已死,前朝已亡。卢家还有苍炎军,还有西北,于是卢家归顺了当朝。
太//祖皇帝和之后的皇帝就像许诺那样,给予卢家在西北极大的自由与权力。卢家也不负忠烈之名,哪怕手握重兵,也从未有过不轨之心,忠心耿耿,始终镇守西北,从不行越矩之举。
因而卢家轻易不会让苍炎军出现在西北边境之外的地方。
除非……
屈楹的脸色猛地一变,厉声问梅寄雪:“七娘,你没有被他们发现吧?”
梅寄雪被屈楹凝重脸色惊到,她从未见过屈楹这般。
她连忙摇摇头:“没有,我远远瞧见就离开了。我敢保证他们没有发现我。”
屈楹长长松了口气,她喝了口茶,清醒了下大脑:“七娘,苍炎军出现在北山,极有可能是朝廷有诏,而且是秘密诏令。”
她微微眯起眼,“能让朝廷诏令苍炎军,朝廷肯定发生了我们不知道的大事。”
“南方,南方出事了!”屈楹笃定说。
屈楹在屋内回来踱步,不知想到什么,眉头紧紧拧起。
“七娘,你知道为什么春洪县县衙一空,朝廷就专门派人到这里吗?”
“是……”梅寄雪有些迟疑,“是因为春洪县毗邻武安府?”
屈楹:“没错。苍炎军出现在北山,他们是要离开武安府,但不能被人发现,所以他们只能借道。”
梅寄雪声音拔高:“大人,你是说,他们要借道春洪县。”
屈楹苦笑,“虽然我也不想,但八九不离十是这样了。”
“七娘,这几日可能要辛苦你了,麻烦你替我盯着北山,但不要被他们发现了。一旦发现任何异变,速速回来告诉我。”
“嗯。”
日头攀爬、落下,屈楹倚在门边望着西边的日光。
仙人掌坐在屈楹肩上,瞥见屈楹面无表情的侧脸。
“楹,你又不开心了?”
“旱情未解,南方动乱,这是朝廷倾覆的征兆。”
“那又如何?楹楹,你只需要当好你的小官就行了。”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小刺,你听过这句话吗?”
仙人掌检索了下,“这句话的字面意思是,倾覆的鸟巢下面,难道还会有完好无损的鸟蛋吗?一般用来比喻说,当整体遭殃了,个体绝无幸免的可能。”
屈楹扭头凝视着仙人掌,唇角微扬,眼中却无笑意:“是啊,当朝廷倾覆了,我还能当好我的小官吗?”
“那怎么办?”
仙人掌忽然有些害怕,屈楹会不会人生体验任务中断。
屈楹一旦死去,人生体验中断,它再也见不到她了。
“还能怎么办,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反正我们离南方那么远,暂时还影响不到我们。”屈楹嘴里是这么说的,但心里沉闷不安。
万善娘端着夕食进来,在门口碰见屈楹,她顿时有些拘谨:“大人,夕食已经做好了。”
屈楹微微一笑,“好。善娘,若无事,你和阿禾也早些归家吧。”
阿禾是县衙招的厨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