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时一路平安,钱仁顺利将奏疏和信送到宁水县驿站。
钱仁快马赶回春洪县途中,行至安镇乡一带,就被人拦下了。
四五贼匪从两旁冒出来,堵住了钱仁前后去路。
“吁!”
钱仁收紧缰绳,喝停马,马在原地踏着碎步。
他表情凝重看着面前四五人为伙的贼匪,为了避匪,他只走官道,夜间多赶路,尽量在白日休整,没想到还是碰上了贼匪。
万幸的是,奏疏已经送出。
钱仁心下思绪飞转,心想要如何保住性命,手摸向后腰的短刀。
他身手还行,但也只是普通拳脚功夫,和梅寄雪这种高手无法比,一人对上四五人,恐难脱身。
这群贼匪一看就是谋财害命,斩草除根的狠人,眉间带煞。
为首两人手持柴刀,其余人手握木枪。他们下盘虚浮,一看就不是习武之人,庄稼把式。
钱仁忽然一夹马腹,马猛地向左前方冲去,惊得左前方贼匪连连后撤,手中木枪不由得往前一递。钱仁不慌不忙,短刀一抽,刀起刀落,削断了木枪。
本想趁着贼匪一时没反应过来逃离此地,那领头的贼匪已经提着柴刀冲来。
钱仁急急收紧缰绳,调转方向,马蹄凌空而起,高高悬在贼匪头上,钱仁脸上闪过狠色,身子往旁边倾倒,手上短刀飞快划过凌厉刀影,血液随即飞溅四散,贼匪脸上带着惊恐砰然倒地。
血雾中,钱仁不由得眯起眼。
在他的视线中,四周贼匪蜂拥将他包围,锋利的枪头狰狞刺向他。
就在钱仁以为自己不死也要重伤的时候——
嗖嗖嗖!
几根利箭破空而来,贼匪纷纷倒地,沙尘扬扬。
这边钱仁面临着生死惊险。
那边周福得知孙玉娘真的跑去县衙仪门闹了起来,他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就要晕过去了。
他气得浑身颤抖,高呼:“那无赖婆子是想害死我!”
吓得他家大娘子惊呼:“阿爹!”
又听到孙玉娘被孙桃花带走,周福一口气终于挺了过来。
“走!跟我去县衙向大人赔罪!”
周福在周大娘子搀扶下下赶往县衙。
没过多久,屈楹就听到周福来了,要向她告罪。
不患寡而患不均。屈楹早在昨日召见坊正,就和他们说过此事,让坊正安抚好未被选中的百姓的情绪,切勿让他们因此生出怨气,从而在县里闹事。
屈楹见了周福,认真听了他的说辞。
“是小人罪过,还请大人责罚。”说着,周福就要撩袍跪地。
屈楹连忙拦住他,正巧万善娘端着茶进来,屈楹连忙让周福先喝口茶缓缓。
周福接过茶盏,喝了口压压惊。
真是奇了。
听了七娘转述的孙玉娘在仪门嚷嚷的话,明显孙玉娘是埋怨周福的。而周福专门来这一遭,好像也不是单纯因为工作失误来解释,而是在委婉祈求她不要怪罪孙玉娘。话里话外,都在提及孙玉娘家中情况。
因为屈楹曾有言,若是胆敢肆意闹事者,轻则日后招工不予考虑,重则依律处置。
屈楹安抚了周福几句,让他回去了。
两人走出仪门,一直沉默的周大娘子终于忍不住开口:“阿爹,明明孙大娘的错更多更大,你为何把错全揽在自己身上。”
周福拍了拍周大娘子的手:“要不是我说让她上县衙,她也不会跑到县衙闹。而且你孙大娘这人是无赖撒泼,性情尖酸,但她曾经也帮过我们家。”
周大娘子不敢相信:“孙大娘帮过我们家?!什么时候?”
“那时你还小,恐怕孙大娘他们也忘了。”
望着周福父女的背影,梅寄雪与屈楹感慨:“我还以为他是来为自己辩解的,没想到居然是来给孙大娘辩解的。看那孙大娘,也不像是与人为善、广结人缘的人,还是说这周福性情就是如此,认为此事全是他自己的过错。”
“不过,这孙大娘还真是家门不幸,子孙净是不孝不仁不义的混蛋玩意!”梅寄雪愤愤不平。
屈楹挑眉,没说什么。
但梅寄雪知道,屈楹压根就没想过真正惩治孙玉娘。
忽地,梅寄雪猛地拍了下脑袋,“被孙大娘这么一搅和了,我差点忘了正事。大人,我有要事要和你说。”
“何事?”
“我今早随着汪二郎他们一同去了西山。”
今日是官府特开西山第一天,因为人手不足,屈楹采用的是轮流制,按照节用务本、兴道兴德、兴礼兴义、通化通济顺序轮流,第一天就是节用坊和务本坊,分别由武艺最好的汪家两兄弟带领进西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