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武德攥着镀金剪刀站在剪彩台上,笑得脸上的肉都挤成一团。
他发了迹,吞了迟家的产业。
现在就等着这一剪刀下去,光明正大把迟家的东西全改姓王。
他身边站满了扛着长枪短炮的记者,相机快门按得咔咔响,闪光灯晃得人睁不开眼。
迟明月混在围观人群最外圈,鸭舌帽压得低低的。
黎想扒着数据墙盯着画面,都能隔着屏幕感觉到她身上压着的恨意。
这要换他,他也忍不了。
人家抢了房子占了产业,还给自家人泼脏水造绯闻,是个人都不能眼睁睁看着他风光大办剪彩。
王武德对着镜头弯腰鞠躬,伸手去够架在台上的红绸,指尖刚碰到绸子,风就改了方向。
老树的叶子,黄的绿的落了满满一地。
刚才还擦汗的围观人群,都抱着胳膊嘀咕,说这天怎么降温降得这么邪性。
王武德心里也发毛。
可记者领导都在这儿,他总不能临阵缩头,只能硬着头皮攥住剪刀往下剪。
刚碰到绸子,手腕一凉,跟那天他开直播时一模一样的凉意。
这次凉意没停,顺着胳膊往上爬,一下爬进心脏里,冻得他心脏停了半拍,连血液都快凝固了。
他手里的剪刀“哐当”掉在台上,砸得红绸乱晃。
王武德张嘴想喊人,嗓子发不出一点声音,像被一只冰手掐住了喉咙,连气都喘不上。
他低头看脚。
不知道什么时候,黑褐色发腥的水从台板缝里冒出来。
顺着他的裤脚往上爬,爬过小腿肚子,蹭得皮肤发僵。
王武德腿一软,跪坐在台上,裤子沾了黑水的地方,很快就透了湿痕,凉得刺骨。
台下的人都慌了。
有人喊着快打120,有人说是不是突发心脏病。
记者举着相机疯狂拍,本来整整齐齐的剪彩场子,一下子乱成了一锅粥。
舞狮队的鼓都停了,人群挤着往巷口退,踩掉了红地毯的边,也没人敢回头捡。
黎想扒着数据墙看完,整个后背都凉飕飕的。
他扭头望向谢泠,问出心里的疑问,“你和他不是一伙的?”
“我和他?他算什么玩意儿?也配跟我一伙?”谢泠笑了,指尖的蓝光顺着数据流漫开。
画面又切回剪彩台。
救护车鸣着笛挤进来,医护人员把王武德抬上担架。
人已经晕过去了,半边身子都紫了,紫得发黑,从嘴唇到脖子,全是冰寒憋出来的死色。
隔着画面都能看出,这人看着就活不了。
“你们下手也挺狠的,这是要把他往阎王爷那儿送。”谢泠“啧”了一声,露出点意外的神色。
他指尖轻轻敲了敲数据墙。
画面里迟明月慢慢往后退,退到巷口墙根。
一只苍白纤细的手从她袖子里伸出来,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
那手上还带着水亮的珠光,是螺女。
黎想一下子反应过来,迟明月既然到场,那螺女肯定就在她身边。
为了迟明月,螺女什么都干得出来。
当年她们从山寨里出来,螺女都能为了迟明月进入科里当外勤,现在弄废一个王武德算什么。
“这人没死也废了,那一身怨气钻了五脏六腑,医院查不出来的。”谢泠指尖一抬。
一抹蓝光化作细线,勾着另一块数据块飘过来。
画面一转,就切到了第二个场景。
这是一段偷·拍到监控画面,存在加密云盘里。
清晰度不算高,但能看清人。
“你看总有人喜欢把这些见不得光的画面,存在云盘里共享,还加密码锁,就怕别人不知道他干了什么好事。”
谢泠站在黎想身边,指尖转着团碎片,语气淡淡的。
黎想回头瞪他,“你分明可以自己搞定,为什么一定要拉上我?”
他可不信谢泠会好心带小辈涨见识,这里面指不定憋着什么坏。
“我自己看,迟早长针眼,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有瓜当然要一起吃。”谢泠的脸上没什么愧疚,也没什么得意,就是陈述一个事实,说得理所当然。
黎想听得一愣一愣的。
合着他拉自己进来,就是为了分摊精神污染?
这是人干的事?
黎想定了定神,把刚才没得到答案的问题又问了一遍,“那王武德的事,你有没有在中牵线?”
“牵线?有一点吧。”谢泠承认得痛快,半点没遮掩。
“王武德要翻修老宅,我不得给他推一把,让他早点动手?”
不然他们怎么会动手收拾他?
谢泠俯下身,凑近黎想耳边,“长辈见晚辈,总得送些见面礼。”
“还是不用了,我谢谢您。”黎想往后躲了躲,拉开点距离。
他跟谢泠不熟。
这人浑身都是秘密,靠太近总觉得没好事。
他才不来这儿碰这霉头。
“不用客气,黎琊的侄子就是我的侄子,值得我多加照顾。”谢泠直起身,又恢复了原来抱臂的姿势。
黎想被他这一套逻辑给绕得说不出话,停了半天才憋出一句,“你们俩到底是感情好,还是感情不好?”
说不好吧,谢泠都顺理成章把自己归成长辈了。
说好吧,又处处透着不对劲儿。
他感觉自己就是临时路过的,被误伤的那个工具人。
平白无故被拉进来挡枪。
谢泠没直接应答,指尖勾着那团蓝光转了个圈。
“你猜,猜中了我给你加个彩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