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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南来北往的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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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直奔舞台边缘堆放杂物的地方。

那里堆着几个写着“易燃”字样的铁桶,里面是魔术喷火表演时用的松香和煤油。

辛玖将煤油松香倒出来,接着蹲下身,用仅剩的一小节蜡笔,在满是油污的地板上,飞快地画了一朵张牙舞爪的火苗。

画完最后一笔,这根蜡笔也彻底消耗完毕。

呼——!

画在地上的火苗跳跃起来了,它变成一颗火种,瞬间引燃煤油。

烈焰窜起,舔舐着周围一切,借着势头快速席卷舞台中央。

那些由破布、木头、石膏组成的“僵尸大军”,在接触火焰的瞬间,立刻燃烧起来,变成一个个奔跑的火球。

“啊——!!烫!烫死我了!”

魔术师发出凄厉的尖叫。这火焰似乎对他有天然的克制作用,他皮肤像遇热的蜡油一样开始融化流淌,露出里面发黑的竹篾骨架。

辛玖冲了出来,招呼他们赶紧带着人撤。

叶闲冲到圆盘前,双手扯断束缚宝姨的皮带,并将她背在背上。

小范也扶起了小江,辛玖抬头看向安全网,寻找老赵身影。

老赵不见了。

火势蔓延极快,红色的帷幕被烧断,带着火雨坠落,整个马戏团大棚化作巨大的火炉。

所有蓝衣工人根本没有要逃的迹象,还坐在原位叫嚣着要继续看表演。这次的表演人是台上的魔术师。

他在火海中扭曲挣扎,最终烧成了灰烬。而观众席也爆发出剧烈的欢呼声。

辛玖顾不得再找老赵,带着他们在浓烟与烈火中狼狈地冲向出口。

就在即将踏出大棚的一刻,身后传来了小林的哭喊声。

“带我走!求求你们!辛玖!叶闲!带我走啊!”

大家下意识回头。

只见小林被困在舞台的另一侧。火海阻断了他的退路,而在他身后,着火的假人助手正抓着他的腿,往火坑里拖。

“少了一个演员……你来演……你来演……”

那些怪物发出含混不清的呢喃,将小林拖向还没完全烧毁的“同心锯”道具。

“啊——!!!”

小林的惨叫声在火光中戛然而止。

没有人停下脚步去救他。

轰隆声,噼啪声,以及工人们的欢呼声交织在一起。

马戏团巨大的主梁在烈火中轰然倒塌,将那片舞台与观众席彻底掩埋。

……

冲出大棚的那一刻,世界仿佛被割裂了。

身后是冲天的火光和噼里啪啦的爆裂声,而前方,是坟场一般寂静的家属区。

辛玖跪在煤渣跑道上,剧烈地喘息着。她抬头看向天空,月亮不见了,天空呈现出一种如淤血般的黑紫色,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你们...你们还好吧?”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操场边缘的一个单双杠架子后面,探出一个脑袋,正是老赵。

他灰头土脸,看大家都活着出来,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磨磨蹭蹭地走过来:

“那个……我刚才一睁眼看见到处都起火了,就…就赶紧从网子上溜下来跑了。”

他搓着手,讪笑道:“我看你们在台上打得那么凶,我也帮不上忙,怕给你们添乱……”

辛玖看着他那副窝囊样,一时竟无语凝噎。

这老赵,从奇人馆那种精神污染里活下来,又在猛兽区苟在角落毫发无伤,现在这么大火,他居然还能第一个跑出来。

这大概就是传说中一身主角光环的奇人,既不出力也不拖累,苟功一流。

滋——滋——

广播声响起。

“喂?喂喂?”

伴随着拍打麦克风的“噗噗”声,李干事那充满官僚气息的声音,再一次回荡在家属院上空:

“各位职工,各位家属,大家晚上好!”

众人皆是一惊。

“这孙子还没死?”叶闲冷笑一声,“刚才火烧得那么旺,我以为他在台上早成灰了。”

辛玖道:“现在明白了吧,他是规则的传声筒,只要副本不结束,他就算烧成灰也能把嘴拼起来说话。”

广播里,李干事的语气听起来十分喜悦,仿佛刚才那场惨绝人寰的大火和杀戮只是一场热闹的篝火晚会。

“今晚的慰问演出,在大家似火的热情中,圆满结束了!咱们永红厂的工人就是有力量,气氛搞得非常热烈嘛!”

“现在播报时间——北京时间,晚间九点三十分。”

“根据厂部规定,为保证明日生产,家属院即刻进入宵禁状态。”

“请还在外面逗留的职工子弟,立刻回到三号楼宿舍休息。保卫科马上要拉闸限电,开始巡逻了。”

说到这儿,李干事的声音突然压低了几分,阴恻恻警告:

“大家都是厂里的老实人,大晚上的别在外面瞎晃悠。要是被当成盲流抓起来……或者被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拖走了,厂里可概不负责哟。”

“重复一遍,马上熄灯。请立刻回宿舍!”

随着广播声落下,就像是为了印证他的话,操场四周、路边、乃至远处厂房的路灯,开始一盏接一盏地熄灭。

他们身后的大火也在这一瞬间,消散殆尽。

天地间暗了下来。

辛玖头皮发麻,这种“熄灯号”带来的压迫感,比直面怪物还要渗人。

一行人不再犹豫,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相互搀扶着,在黑暗彻底降临前的最后一刻,冲进了远处那栋唯一还亮着昏黄灯光的三号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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