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台聚光灯亮起,打在圆盘上的小江身上。
“规则很简单,也很公平,”魔术师声音愉悦。
他指了指旋转圆盘上,小江脖颈旁边、太阳穴两侧、大腿内侧画着鲜红的靶心:
“三枚飞镖。看到那些红心了吗?它们紧贴着这位美女的动脉。”
“射中红心,对应的锁扣就会打开,她就能活。”
“但如果射偏了……扎进了眼睛或者喉咙,那只能怪你手艺不精。”
李干事在一旁笑得阴毒:
“当然,如果你不敢投,或者全部脱靶,那就说明你没有救人的诚意。那就攻守互换,换她下来扔,你上去转。直到有一方被扎死,或者全部红心被射中为止!”
“不……我不行……我眼花,我看不准啊!”
宝姨崩溃大哭,手抖得像筛糠。她看着旋转的小江,那红心离小江的太阳穴只有几厘米,她怎么敢扔?
“第一镖!”魔术师冷冷下令,推了宝姨一把。
宝姨只得招办。
飞镖偏得离谱,直接钉在了圆盘边缘的木板上,离红心十万八千里。
“脱靶。还有两次。”魔术师报数,“看来你并不想救她啊。”
“宝姨!别怕!看着红心!”圆盘上,小江虽然头晕目眩,但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别管我……”
宝姨咬着牙,再次举起手。
嗖!
第二镖飞出。
这次更险,飞镖擦着小江的脸颊飞过,锋利的刃口在她脸上划出了一道血痕,钉在耳边。
“啊!”
看着小江脸上的血,宝姨吓得尖叫一声,手里的最后一枚飞镖直接掉在了地上。
“我不扔了!我不扔了!我会杀了她的!”
“哎呀,三次机会用完了。”
魔术师遗憾地摇摇头,“真是个笨拙的助手。既然你不行,那就换个位置,让你体验一下被瞄准的感觉吧。”
他拍了拍手。
几个助手立刻冲上来,粗暴地把已经吓瘫的宝姨架到了圆盘上,用皮带扣死。
同时,原本被绑着的小江被解了下来,她刚捡起眼镜戴上,又强行推到了投掷线前,手里被塞进三枚飞镖。
攻守互换。
小江刚一落地,脚还是软的,就被迫握住了杀人的利器。
“小美女,轮到你了。”
李干事在旁边煽风点火:“你脑子好使,算算抛物线?要是再射不中,你还得上去转哦。这老太婆刚才可是差点毁了你的容,你不想报复一下吗?”
小江握着飞镖,浑身冰凉。
她看着圆盘上已经吓晕过去的宝姨,又看了看自己颤抖的手。
她是读书人,她懂理论,懂心理学,但她从来没拿过武器杀人。
“我……”
小江咬着牙,举起飞镖。她知道这是唯一的活路,她必须射中红心。
可是,圆盘转得太快了。在她的视野里,宝姨整个人都和鲜红的靶心混成了一团。
万一射中了眼睛怎么办?万一射中了喉咙怎么办?
巨大的心理压力让她几欲呕吐。
“快点!观众们都等急了!”魔术师催促道,手中的教鞭狠狠抽在地上,溅起积灰。
小江闭上眼,精神防线快要崩溃,举起手就要胡乱投掷出去。
“砰!”
一声沉闷钝重的巨响打断了表演,小江的手停在半空中,吃惊望向魔术师。
只见站在一旁的优雅魔术师,整个人被一块舞台配重铁块击飞出去,重重砸在圆盘底座上,连面具都崩裂开来。
全场静默一秒。
紧接着,观众席上的工人们爆发出一阵怒吼,对表演被中断表达极度不满。
“谁?!”李干事大惊。
“你祖宗。”叶闲转着腕关节,刚才费了老大力气才将铁块扔出去。
他站在舞台边缘,一身血污,背着聚光灯,如浴血阿修罗,尤为凶悍可怖。
“不知死活的东西……”魔术师缓缓站了起来。
他面具脱落,露出一张令人毛骨悚然的脸。
应该说那根本不是人脸,而是一张惨白平滑,没有五官的“胚子”。只有在原本眼睛和嘴巴的位置,用劣质的红黑蜡笔,潦草地画着两个黑点和一道上扬的红弧线。
他那被砸扁的半个脑袋,正像破碎的石膏像一样,往下簌簌地掉着灰白色的粉末和黑色的絮状物。
“坏了……坏了……”
魔术师那画出来的嘴并没有动,声音却从胸腔里发出,沙哑粗噶:
“道具坏了……演出……怎么继续?”
他那画上去的眼睛死死盯着叶闲,脖子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将脑袋旋转了180度:
“你的皮相不错,那就用你的皮……来补我的脸!”
他抬起带着白手套的手,对着虚空一抓。
舞台角落里堆放的备用肢体道具,甚至挂在衣架上的戏服,突然全部活了过来。
它们像是一群被看不见的丝线操纵的僵尸,关节反折,动作扭曲地朝着叶闲扑去。
台下的工人们也因为演出被打断而陷入狂暴状态,他们整齐划一地拍着凳子或栏杆,那“砰砰砰”的声音如同催命的鼓点。
“叶闲,小范拖住它们!”辛玖此时从另一侧的阴影里窜出来,冲他们喊道。
叶闲随手抄起一个人体模特腿,抡圆了砸向一群扑上来的戏服。小范也忍着腿伤,冲上舞台,踢翻一个个逼近的残肢道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