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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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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月湖底的紧张对峙与艰难谈判,暂时被一道紧急空间传送符光打断。苏夜局长在确认李慕白暂时没有敌意,且核心暴走暂时被中断的仪式勉强稳住(但随时可能再次爆发)后,当机立断,启动了一个备用的小型传送阵,将重伤的自己和苍曜、白绵绵,以及两位不速之客,一起传送回了妖管局总部——局长办公室的密室。

当五个人(三人重伤,两人惊魂未定但强作镇定)突兀地出现在密室时,守在外面的秘书(一位稳重的老龟妖)吓得差点现出原形。

“快!叫医疗部最好的医生!启动最高级别隔离和反侦察!通知所有在岗的副局长、各部门负责人,立刻到顶层紧急作战中心!快!”局长只来得及说完这几句,就眼前一黑,彻底昏死过去。

妖管局,这个刚刚经历了一场全球性危机、还未喘过气来的机构,再次以最高效率运转起来。

医疗部银杏长老亲自带队,将局长、苍曜、白绵绵送入特级加护病房。李慕白和林薇则被“请”到了一个舒适但布满隐蔽监控和禁制的贵宾休息室,由行动组最精锐的小队“保护”起来。

顶层紧急作战中心,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剩余的两位副局长(一位是主管后勤和人事的稳重派树妖,一位是主管外联的云鹤妖),以及各部门负责人,听着刚刚苏醒、还极为虚弱的苍曜(他坚持到场)和白绵绵(在医疗舱里通过全息投影参加),用最简洁的语言,汇报了幻月湖底的真相、核心危机、以及…那两位意外闯入的人类。

“妖界核心…能量暴走…月华镜…上古守护者…” 信息量太大,冲击力太强,让在场所有妖界高层都陷入了短暂的思维停滞。千年来守护的秘密,维系世界的真相,竟然如此残酷而沉重。

“那两个人类…必须控制住!尤其是那个记者!”主管外联的云鹤副局长首先反应过来,语气急切,“妖界的存在一旦大规模曝光,在人界引起恐慌和敌意,后果不堪设想!我们现在可没有余力应付两线危机!”

“那个李慕白,自称‘异常现象调查局’特派员。这个机构,我有所耳闻。”主管后勤的树妖副局长沉吟道,“是人界几个大国秘密成立的,专门处理超自然和无法解释事件的部门,权限很高,但一直很神秘。他们声称早有备案…如果是真的,那意味着人界高层,可能早就知道我们的存在,至少是怀疑。”

“知道存在,和亲眼看到、拍到照片,是两回事。”孔雀部长孔岚今天难得没穿华丽礼服,而是一身干练的黑色职业套裙,但发簪依旧璀璨,她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那个记者,林薇,《环球神秘探索》…我知道这本杂志,以挖掘奇闻异事、经常打擦边球著称。她的照片如果流传出去…”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担忧,作战中心的大屏幕上,突然弹出了技术科的紧急警报!熊猫精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他已经连续工作超过48小时),声音嘶哑地出现在分屏上:

“各位老大!出大事了!人界互联网,特别是几个国际性的社交媒体和新闻网站上,十分钟前开始,出现一组清晰度极高的照片,拍摄地点疑似某种地下溶洞或遗迹,有强烈能量光影,重点是——照片中心有一个长着银白色兔子耳朵的年轻女性!虽然面容有些模糊,侧脸,但那耳朵太真了!不是COS!现在相关话题已经开始发酵,关键词‘神秘兔耳少女’、‘真实妖精’、‘地心世界’已经爬上趋势榜了!”

屏幕上立刻调出了那几张正在疯传的照片。虽然背景混乱,能量光影模糊,但白绵绵那对因为伤势和震惊而完全竖起、绒毛根根分明、在光芒中甚至有些透明的银白色兔耳朵,以及她苍白却难掩清丽的侧脸轮廓,被拍得一清二楚!更有一张隐约拍到了她旁边一个模糊的、有着银灰色短发和凌厉轮廓的男性身影(苍曜),以及背景中那悬浮的、闪烁着微光的碎片和恐怖的核心光团!

照片的发布者是一个新注册的小号,但技术科追踪IP,最终指向了《环球神秘探索》杂志社的云端服务器!显然,是林薇相机里的照片泄露了!可能是自动备份时被杂志社内部其他人看到,也可能…是那个李慕白故意留下的后手?

“立刻启动最高级别网络信息屏蔽和误导程序!联系所有合作方,不惜一切代价,删除照片,压制话题!”云鹤副局长几乎在咆哮。

“已经在做了!但传播速度太快,而且有国际势力在背后推波助澜!对方技术很强,我们在人界的网络影响力有限!”熊猫精急得抓头发,“对方好像…知道我们要删,故意在跟我们玩捉迷藏!”

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而且是在妖界最脆弱的时候。

“那个记者呢?控制起来没有?”苍曜声音冰冷,他背后的伤口因为情绪激动又在渗血。

“在控制中。但她声称对照片泄露不知情,可能是杂志社内部流程问题。李慕白也表示‘遗憾’,但建议我们‘冷静处理’,说他们可以协助‘公关’。”行动组青岚汇报。

“公关?他们惹出来的祸,现在来说协助公关?”孔雀部长孔岚气得羽毛(头发)都要炸起来了,但下一秒,她眼中闪过一丝职业性的锐利光芒,“等等…公关…或许,这未必完全是坏事。”

众人看向她。

“照片已经泄露,强行掩盖只会显得欲盖弥彰,引发更多猜测。现在的关键是引导舆论,将这件事的冲击降到最低,甚至…化危机为转机。”孔岚快速思考着,语速越来越快,“既然有‘异常局’这个官方机构存在,且他们声称早有备案,那我们或许可以借此机会,与他们进行更正式、更公开的接触。以一种…可控的、准备好的方式,向人界‘有限度披露’妖族的存在,将我们塑造为‘一直隐居幕后、维护两界平衡的友善邻居’,而非‘突然出现的威胁’。这次危机,可以包装成‘我们正在处理的、可能波及人界的自然灾害’,而我们的‘英雄’(指白绵绵和苍曜)正在为此奋战…”

不得不说,孔雀部长在舆论操控和形象塑造方面,天赋异禀。她迅速勾勒出一个大胆的公关方案:由妖管局与“异常局”联合召开新闻发布会,主动、有限地披露部分信息,承认“非人族智慧生命”存在,但强调其和平、隐秘、维护平衡的属性,将白绵绵的照片解释为“在执行特殊救援任务时被意外拍到”,将核心危机描述为“两界共同面临的地质能量灾害”,呼吁人界给予理解和支持,共同应对危机。

“这太冒险了!”云鹤副局长反对,“一旦公开,就再也回不去了!人界的反应无法预料!”

“不公开,现在就能回去吗?”孔岚反问,指着屏幕上越来越热的讨论和已经开始出现的各种离谱猜测(“外星人入侵”、“基因实验怪物”、“地心人造反”),“堵不如疏。趁现在信息还不完整,我们还能掌握一定叙事主动权。等谣言满天飞,我们就被动了。而且,”她看向全息投影中虚弱的白绵绵和苍曜,又看看昏迷的局长,“我们没有时间了。核心危机需要全力以赴,不能再分心应付人界可能的恐慌和敌意。如果能通过这次‘意外曝光’,促成两界官方合作,哪怕只是临时性的,获取人界的资源和技术支持(比如更先进的能源控制、空间稳定技术),对我们稳定核心只有好处!”

沉默。孔岚的方案虽然大胆,甚至疯狂,但…或许是当前绝境中,唯一可能破局的方法。

最终,在苍曜的默许(局长昏迷,他级别最高)和其他几位负责人的艰难权衡下,方案获得通过。但有两个前提:一,必须与“异常局”达成正式、有约束力的临时合作协议,确保他们在发布会上与妖管局口径一致,并协助控制后续舆论。二,新闻发布会由孔雀部长孔岚全权负责,但所有发布内容需经核心层审核。

任务落到了刚刚从死亡线上拉回来、还得强撑病体的孔雀部长肩上。她的眼中,瞬间燃起了熊熊的斗志——这是她职业生涯,不,是妖生中,最大、最刺激、最具有挑战性的舞台!

“交给老娘!”孔岚一把扯下碍事的翡翠发簪,长发披散,眼中闪烁着“不成功便成仁”的锐利光芒,“给我准备最顶级的化妆师、造型师、公关团队!还有,把那个人类特派员李慕白‘请’过来!我要和他‘好好谈谈’!”

接下来的24小时,妖管局进入了前所未有的高速运转状态。技术科全力配合孔岚团队,制作发布会所需的影像资料、模拟动画、证据链。外联部与“异常局”紧急磋商临时协议条款。后勤部为即将可能到来的、更广泛的关注甚至审查,做准备。医疗部拼命救治三位重伤员,尤其是局长,他是所有计划的关键。

苍曜和白绵绵在医疗舱里接受了深度治疗,勉强恢复了一些行动力。苍曜坚持回到岗位,坐镇指挥全局应对残余的空间裂缝和能量紊乱,同时监督与“异常局”的谈判。白绵绵则被孔岚“征用”,作为“形象大使”和“亲善代表”,需要参与发布会(哪怕只是远程露面),并且…贡献出她“独家秘方”的胡萝卜茶,用于招待“异常局”的代表——据孔岚说,这种充满“自然亲和力”的饮料,有助于缓和谈判气氛。

当白绵绵在特护病房的小厨房里,用月华之力小心烹煮特制胡萝卜茶时,苍曜悄然走了进来。他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沉静。

“感觉怎么样?”他问。

“好多了。就是有点…不真实。”白绵绵搅拌着茶汤,看着里面漂浮的、被她切成可爱小兔子形状的胡萝卜块,轻声说,“好像一下子,所有的秘密都摊开了,所有的担子都压下来了。”

苍曜走到她身边,看着氤氲的热气中她安静的侧脸,伸手,轻轻拂过她因为紧张而微微颤动的兔耳朵尖:“怕吗?”

“有点。”白绵绵诚实地说,但随即抬起头,对他笑了笑,“但有你在,有局长,有大家…好像也没那么怕了。只是…以后是不是就不能随便去人界吃烤肉了?”

这种时候还惦记着烤肉…苍曜眼底泛起一丝极淡的笑意,他端起一杯刚煮好的胡萝卜茶,尝了一口,清甜温润,带着月华的安宁气息,确实能抚平焦躁。

“等事情结束了,我带你去吃,把清单上的都吃完。”他说,顿了顿,补充道,“…我请客。”

白绵绵眼睛亮了:“真的?说话算话!”

“嗯。”

简单的对话,却冲淡了弥漫的沉重。或许,这就是支撑他们走下去的力量——在最黑暗的时刻,依然相信会有一起坐在阳光下,悠闲吃着烤肉、喝着胡萝卜茶的未来。

与此同时,在精心布置的贵宾会议室里,孔岚与李慕白的“谈判”也进入了关键时刻。

孔岚换上了一身极致奢华、却又充满威严感的孔雀蓝镶金丝旗袍,每一根头发丝都透着精心打理过的光泽,气场全开。李慕白依旧那身休闲西装,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平静无波,但嘴角始终挂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让人捉摸不透的微笑。

双方就临时合作协议的每一条款进行激烈交锋。妖管局要求“异常局”全力协助控制舆论,在发布会上统一口径,承认妖界的和平属性与此次危机的“自然灾害”本质,并承诺不将妖界核心技术及人员信息用于军事或敌对用途,同时提供人界在能量控制和空间稳定方面的先进技术支援。“异常局”则要求获得在妖界的有限调查权、与妖管局建立常设沟通机制、以及在处理涉及两界的异常事件时拥有知情权和一定协同行动权。

谈判胶着。孔岚充分发挥了她作为顶级外交官(自封)的雄辩和威压,而李慕白则像一块滑不溜手的橡皮,总是能在关键时刻提出看似合理却又暗藏玄机的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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