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月洞内的战斗,惨烈而短暂。
当苍曜和白绵绵冲入那被污秽光柱映得如同魔窟的洞穴深处时,看到的是触目惊心的一幕:一个以数块月华镜碎片为核心、绘制着复杂邪异符文的巨大阵法正在疯狂运转,抽取着地脉与天空中那光柱的能量。阵法中央,月灵儿被无形的力量束缚在半空,小脸惨白,眼泪直流,身上散发出被强行引动的、微弱的月华之力,成为阵法引导核心能量的“引子”。她的三叔婆,那个曾经温婉的月兔族老妇人,此刻面目狰狞,双眼赤红,正站在主阵眼处,手持一块较大的月华镜碎片,口中念诵着扭曲的咒文,周身弥漫着与银烈体内同源的阴寒污秽之气。
洞穴内还有十几个穿着统一黑袍、戴着面具的守卫,但大多已在之前的能量反噬或阵法失控中受了伤。
“灵儿!”白绵绵目眦欲裂,就要冲过去。
“别过来!阵法失控了!它会抽取所有靠近的月兔族血脉!”三叔婆狞笑着,手中碎片光芒大盛,阵法抽取力量猛地加剧,月灵儿发出一声痛苦短促的惊呼,身上光芒黯淡下去,阵法光柱却更加粗壮,洞顶开始崩塌,落石如雨!
“先破阵眼!救灵儿!”苍曜一把拉住白绵绵,眼神锐利地扫过阵法结构,瞬间找到了能量流转最狂暴、也最脆弱的一个节点——三叔婆脚下的主阵眼!
没有丝毫犹豫,两人同时动了!苍曜如同一道银灰色闪电,直扑主阵眼,手中双刃带着斩断一切的决绝,劈向三叔婆手中的碎片!白绵绵则身形如烟,绕向阵法侧面,手中胡萝卜短刺精准地刺向几处关键的符文连接点,同时月华之力全力爆发,如同清凉的月光注入沸腾的油锅,试图干扰阵法的能量运转!
“休想!”三叔婆厉喝,挥动碎片抵挡苍曜,同时操控阵法之力,数道污秽黑光如同毒蛇般缠向白绵绵。
战斗瞬间爆发。苍曜的实力本就胜过被邪念侵蚀、又主持阵法消耗巨大的三叔婆,加上救人心切,攻势凌厉无匹。白绵绵则凭借灵巧的身法和月华之力对污秽能量的天然克制,在黑光中穿梭,短刺每一次落下,都让一处符文暗淡,阵法运转微微一滞。
“咔嚓!” 苍曜一刀斩在三叔婆手中的碎片上!碎片发出哀鸣,光芒骤减,连同三叔婆一起被震得倒飞出去,撞在岩壁上,口吐鲜血。
几乎同时,白绵绵刺中了最后一处关键符文!
“轰——!!!”
失去了核心控制和能量引导,本就濒临崩溃的阵法发出最后的咆哮,轰然炸开!狂暴的能量乱流席卷整个洞穴!苍曜第一时间扑到半空,将坠落的月灵儿护在怀里,用后背硬抗了大部分冲击。白绵绵也被气浪掀飞,但她及时用月华之力护住全身,只是撞在岩壁上,气血翻涌。
烟尘弥漫,碎石如雨。当一切平息下来,洞穴内已是一片狼藉。阵法彻底消失,那冲天的污秽光柱也失去了源头,开始缓缓消散。三叔婆瘫在角落,生死不知。那些黑袍守卫非死即伤。月灵儿在苍曜怀里昏迷,但呼吸平稳,只是惊吓过度。
“成功了…”白绵绵撑着岩壁站起,咳出一口血沫,看着开始恢复平静的洞穴,心中却没有太多喜悦,只有沉重。她看向苍曜,他也受了不轻的伤,后背衣衫破碎,露出血肉模糊的伤口,但他依旧稳稳地抱着月灵儿。
“走,离开这里。核心暴走还没停止,这里不安全。”苍曜沉声道,将月灵儿交给白绵绵,自己强撑着站起,警惕地扫视四周,捡起了地上那几块失去光泽、布满裂痕的月华镜碎片。
两人互相搀扶着,带着昏迷的月灵儿,快速离开了濒临坍塌的望月洞。
洞外,月隐谷的天空依旧阴沉,能量乱流尚未完全平息,但那股令人心悸的疯狂气息已经减弱。远处,妖管局后续赶来的支援队伍正在清理战场,救治伤员。月兔族的族人们(部分似乎从某种控制中解脱出来,茫然又惊恐)在族长的带领下(族长似乎也受了些伤,但眼神恢复了清明),开始收拢族人,救治伤者。
看到白绵绵和苍曜带着月灵儿出来,族长爷爷眼中闪过一丝愧疚和感激,张了张嘴,最终化为一声长叹:“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先治伤,其他事…稍后再说。”
将月灵儿交给族中医师,白绵绵和苍曜也接受了紧急治疗。苍曜背后的伤口很深,且残留着污秽能量,处理起来很麻烦。白绵绵内腑震荡,月华之力消耗过度,也需要静养。
但两人都无法安心休息。通过“镜之守护者”徽记,他们能模糊感知到苏夜局长仍在幻月湖底独自支撑,也能接收到妖管局总部那边传来的、虽然混乱但依旧在持续运行的全局战报。
各地空间裂缝在“胡萝卜稳定锚”和各方努力下,增势被暂时遏制,但并未完全消失,仍不时有小型裂缝出现,或从裂缝中渗出危险的能量体。伤亡数字在不断上升,恐慌情绪在蔓延。“退化症”在能量紊乱区域有加剧趋势。人界那边,似乎也监测到了异常能量活动,边界开始紧张…
“必须尽快稳定核心,关闭裂缝。”苍曜包扎好伤口,不顾劝阻站起身,“局长撑不了太久。我们需要带着这些碎片回去,或许…能帮上忙。”
“我跟你一起去。”白绵绵也站起来,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
“你的伤…”
“月华之力对修复核心可能有用。而且,我的吊坠…”白绵绵摸了摸胸前的胡萝卜吊坠,它从刚才开始就在微微发烫,与手中的月华镜碎片产生着奇妙的共鸣,“我觉得,它和月华镜,有很深的联系。”
最终,说服了(或者说没拦住)医疗人员,两人带着从望月洞取得、以及之前收集到的所有月华镜碎片,通过局长留下的另一枚备用玉符,再次返回了幻月湖底的“源流调控中枢”。
中枢大厅的情况比离开时更加糟糕。水晶结构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核心的炽白光芒已经膨胀到几乎充满大半个结构,散发出的毁灭性能量让空间都在哀鸣。苏夜局长单膝跪在结构前,七窍都在渗血,白色的长袍被染红大半,但他依旧维持着那个封印法印,身影佝偻,却如同扎根大地的古松,死死抵着那毁灭的洪流。
“局长!”两人冲上前,将自身恢复不多的妖力再次注入。
得到生力军(虽然是伤兵)的支援,局长压力稍减,缓过一口气,看到他们手中的碎片,眼中爆发出希冀的光芒:“碎片…都齐了吗?”
“齐了,加上您之前收集的,还有从月隐谷带回的,应该…是全部了。”白绵绵将一堆大小不一、光泽暗淡的碎片捧出。奇妙的是,当这些碎片靠近,它们之间开始自动产生微弱的吸引力,仿佛想要重新拼合。
“好…好…”局长声音颤抖,“现在,只有一个办法了。以这些碎片为基,以我们三人之力为引,特别是你们两个…拥有最接近上古守护者血脉的后裔,尝试…呼唤月华镜的‘镜灵’,或者,至少激发碎片中残存的‘调和’之力,看能否暂时平复核心,争取修复时间…”
他快速而清晰地说出了一个极其复杂、风险极高的古法仪式的步骤。需要以苍曜和白绵绵为阵眼,以他们的血脉共鸣为核心动力,引导碎片之力,与狂暴的核心能量进行艰难的“沟通”与“安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