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借口,在此情此景下,苍白得可笑。
白绵绵(苍曜身体)沉默了很久,然后,她(他?)做出了一个让苍曜(白绵绵身体)目瞪口呆的举动——她拿起自己的手机(白绵绵的手机),解锁,点开相册,找到了一个隐藏文件夹,名字是“L”。
里面同样有很多照片。主角是苍曜——严肃开会的他,训练时挥汗如雨的他,月下长嚎的他,甚至还有几张偷拍的、他对着她画的Q版狼兔图微微出神的侧脸。
“公平起见。”白绵绵(苍曜身体)用苍曜那低沉的声音说,但语气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羞涩和挑衅,“观察组长,也是下属的职责…之一。”
两人隔着几步的距离,互相看着对方(的身体),手里拿着对方的“罪证”,一时间谁也说不出话。尴尬、羞窘、某种奇异的甜蜜,还有灵魂互换带来的混乱感知,交织在一起,让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最后还是苍曜(白绵绵身体)先找回了理智,他(她?)深吸一口气,用白绵绵的脸努力做出严肃的表情:“…当务之急是解决互换问题。熊猫精那边有进展了吗?”
“他说…还需要一点时间破解阵法的核心符文。”白绵绵(苍曜身体)也强迫自己冷静,但苍曜身体的耳朵(现在是她在控制)却不听话地微微转动了一下,捕捉着对方(她自己身体)的呼吸和心跳。
这一夜,安全屋里的两人(两个身体)都失眠了。
苍曜(白绵绵身体)躺在白绵绵的床上,鼻尖萦绕着她常用的、带着月桂花香的洗发水味道,身体感知着属于女性的柔软和纤细,脑子里却全是刚才看到的、自己手机里的那些照片,和自己那些隐秘的心思被彻底曝光的羞耻。还有…她手机里那些关于他的照片。她是什么时候拍的?她…也一直在看着他吗?
白绵绵(苍曜身体)则躺在苍曜的床上,身下是偏硬的床垫(符合苍曜的习惯),身上盖着带有冷冽松木气息的被子。她(他?)控制着这具充满力量的身体,感觉着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苍曜的心跳),脑子里同样乱糟糟的。组长的手机里…有那么多她的照片。他平时就是用那样的目光看着她的吗?还有,她现在用的是他的身体,那她现在的心跳加速,到底是谁的情绪?
混乱的一夜过去。
第二天,熊猫精终于(在局长和猫头鹰科长的双重压力下)找到了解决办法。需要两人在月华之力相对充盈的时辰(黄昏),于阵法最初触发的地点,配合特定的引导术,进行“灵魂校准”。
过程很顺利,但也有些…微妙。当两人的灵魂在引导下回归各自身体时,那种剥离和重新融入的感觉,伴随着强烈的眩晕和感知错乱。最后时刻,仿佛有无数记忆和情感的碎片在两人之间飞速交换了一下。
法术解除,两人同时睁开眼睛。
白绵绵看着自己熟悉的手,感受着自己身体的力量(虽然比苍曜的弱很多),长舒了一口气。她抬头,看向对面的苍曜。
苍曜也正看着她,银灰色的瞳孔恢复了往日的深邃,但似乎多了些什么。他的耳尖,可疑地红着。
两人对视了几秒,然后同时移开视线,又不约而同地开口:
“那个…”
“昨天…”
又同时停住。
最后还是苍曜先恢复常态,清了清嗓子:“…身体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适?”
“还好,就是有点…不习惯。”白绵绵小声说,摸了摸自己的耳朵,确认它们乖乖地藏在头发里。
“嗯。”苍曜点点头,“回去好好休息。明天…恢复正常工作。”
“是,组长。”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技术科,保持着比平时更远的距离,但之间的气氛,却似乎发生了某种不可言说的变化。
而技术科里,熊猫精看着仪器记录的、最后时刻那异常强烈的“灵魂共鸣波动”数据,摸着下巴,露出了贼兮兮的笑容。他有了一个新点子——开发一款基于这个上古阵法原理(弱化、安全、可控版)的“灵魂滤镜”APP,可以让用户体验短暂(几分钟)的“交换视角”或“感知共鸣”,比如让狼妖体验兔子的嗅觉,让鱼妖体验鸟类的视野…
当他把这个企划提交给猫头鹰科长时,科长看着他那闪闪发光的黑眼圈,头疼地按住了太阳穴:“你先给我把全局的监控系统彻底修好!还有,上次考核的账还没跟你算!”
“诶嘿~”熊猫精抱着新得的竹子,溜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他那个“灵魂滤镜”的初步测试版,已经不小心混进了技术科内部的娱乐软件更新包,被几个好奇的同事下载了…
于是,在接下来的几天,妖管局里偶尔会出现以下场景:
●两位正在吵架的同事,突然同时愣住,然后指着对方:“你居然这么想?!”“你才是!”
●食堂里,一位虎妖同事吃了一口青菜,突然流泪:“原来草是这种味道…好苦涩…”
●档案部,龟主任尝试了一下,然后慢悠悠地说:“嗯…年轻人的视角,看东西果然快一些…但还是慢点好,慢点好…”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对于白绵绵和苍曜来说,混乱的一周终于结束。记忆恢复,身体换回,生活似乎该回到正轨。
但有些东西,一旦被看见,就无法再装作不存在。
比如手机里那些偷拍的照片。
比如互换身体时,感受到的对方的心跳和温度。
比如那场荒诞的“胡萝卜商战”中,不经意间流露的依赖和信任。
以及,月圆之夜,血脉深处那无声的共鸣。
考核的闹剧,失忆的插曲,互换的混乱…都像是一场场突如其来的风暴,将两人原本清晰划定的界限,冲刷得模糊不清。
而风暴过后,埋藏在水面之下的,那些悄然滋生的情愫,终于要破土而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