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曜的脸瞬间黑如锅底，银灰色的瞳孔里风暴凝聚。他不用想都知道是谁干的！技术科！熊猫精！

他猛地转头，看向技术科的方向。熊猫精正把头埋在那个爆米花桶里，假装吃得专注，但抖动的圆耳朵和微微耸动的肩膀出卖了他。

“技术科！”苍曜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咳咳，”苏夜局长轻咳两声，压下笑意，“看来我们的技术支持部门，工作范围很广嘛。继续，苍曜组长。”

苍曜强忍着把熊猫精拎出来揍一顿的冲动，关掉那张该死的图片，重新打开正确的PPT，用比平时更冷三度的声音开始述职。但整个过程中，台下总有人忍不住偷偷瞥向白绵绵，又看看苍曜，然后交换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白绵绵的脸红得快要冒烟，死死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心里把熊猫精骂了一万遍。

考核还在继续，奇葩项目层出不穷：

●档案部的比赛是“在杂乱如山的故纸堆里，五分钟内找到指定年份的某份边缘档案”。龟主任亲自下场，动作依旧慢如龟速，但每次都精准地从最不可思议的角落抽出正确的文件，仿佛那些纸张会自己告诉他位置。鹰妖副部长评价：“深不可测的经验与直觉，加分。”

●外联部的展示是“模拟应对突发舆情危机”，几位口才了得的狐妖、鹤妖现场演绎了如何把“妖管局食堂吃出苍蝇”的负面新闻，扭转为“关爱生态环境，与昆虫邻居和谐共处”的正面宣传。演技浮夸但效果显著。

●医务室的演示是“多族裔突发伤病应急处置”，当场拖上来几个“模拟伤员”（由同事扮演），包括假装骨折的树妖（树枝断了）、妖力紊乱的火妖（头顶冒烟）、以及误食人类巧克力的犬妖（躺地上吐舌头）。医务室的医生护士们一阵眼花缭乱的操作，接骨、降温、洗胃…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最让人意想不到的，是今年新增的、由人事部鹰妖副部长力推的几项“创新KPI考核”：

八卦准确率与传播管控能力（主要考核对象：行政部门及消息灵通人士）

刺猬精大姐，这位以消息灵通、热爱八卦但通常只说真话（经过她自己核实）著称的老员工，被点名要求“现场演示信息核实流程”。只见她推了推老花镜，慢条斯理地掏出一个小本本，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各种缩写和符号。她当场分析了最近局里流传的“苍曜和白绵绵秘密交往”的八卦，从目击次数、场合、当事人表情细节、胡萝卜流通异常等多个角度进行交叉验证，最后得出结论：“密切互动证据确凿，交往性质待定，但投喂行为属实。可信度：85%。” 全场再次哄笑，苍曜和白绵绵已经麻木了。

节能环保创新奖

仓鼠双胞胎兄弟，这两位平时在后勤部负责仓库管理、存在感不高的小透明，展示了一项惊掉众人下巴的发明——“妖力动能跑轮发电系统”。原理很简单：利用仓鼠族（及其他小型啮齿类妖族）喜欢跑轮的天性，将特制的跑轮连接发电机，让他们在“玩耍锻炼”的同时发电。现场演示，双胞胎兄弟跳上两个大型炫光跑轮，飞快地蹬起来，旁边的仪表盘显示发电功率稳步上升，足以点亮好几盏灯。

“我们计算过，如果全局所有有类似习性的同事，每天利用工间休息时间跑轮半小时，一年可节省电费开支约15%！”双胞胎之一气喘吁吁但兴奋地介绍。

鹰妖副部长眼睛亮了：“既有种族天性关怀，又有实际效益！创新奖，实至名归！”

后勤部部长河马妖已经开始琢磨在哪里安装更多的跑轮了。

混乱、奇葩、又莫名透着股认真劲的年终考核，终于接近尾声。最终评分和奖项将在会后公布。但所有人都知道，今天发生的种种，必将成为未来一整年妖管局茶余饭后的谈资。

散会后，苍曜拦住正准备溜走的熊猫精，拎着他的后颈皮，声音冰冷：“‘最佳投喂官’的图片，原件，还有备份，全部交出来。另外，未来三个月，技术科所有设备的日常维护，由你一个人负责。有意见吗？”

熊猫精缩着脖子，眨巴着黑眼圈：“组长，我那是…为了活跃考核气氛！你看大家笑得多开心！而且，我保证，绝对没有备份了！原件就在我手机里，我马上删！” 说着掏出手机，当着苍曜的面操作。

苍曜盯着他彻底删除，又检查了他的云盘，才冷哼一声松手：“再有下次，禁闭一年，竹子全换成果子。”

熊猫精如蒙大赦，一溜烟跑了，但转角处，他偷偷对等在那里的刺猬精大姐比了个“V”字手势，小声说：“搞定，组长检查过了，云盘那个删了。本地加密隐藏文件夹里的原图和高清视频我晚点发你。”

刺猬精大姐推了推眼镜，在小本本上记下一笔：“熊猫精协助获取‘最佳投喂官’一手素材，可信度：100%。合作愉快。”

白绵绵远远看着这一幕，无奈地叹了口气。她走到苍曜身边，小声道：“组长，算了，他们也就是闹着玩…”

苍曜转头看她，眼神复杂，耳尖还有点未褪尽的微红：“…没给你造成困扰就好。”

“还好…”白绵绵声音更小了，“就是…有点不好意思。”

两人并肩往办公室走，周围同事投来的目光依旧带着笑意和探究，但经历了这么多，似乎也有点习惯了。

“对了，”苍曜突然说，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刚接到通知，‘记忆管理局’发生失窃案，丢失了一批封存的敏感记忆备份。局长让我们介入调查，下午就出发。”

记忆管理局？白绵绵心里一凛。那是负责处理妖族涉及人类记忆、以及一些需要封存的危险或痛苦记忆的专门机构。那里的失窃案，恐怕比普通档案失窃更麻烦。

“是，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