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管理局位于妖管局地下更深层,环境比档案部还要幽暗静谧。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特殊的、带着淡淡檀香和冰冷金属气息的味道。走廊两侧是一个个编号的银色大门,里面封存着无数记忆光球。
失窃发生在最深处的“甲级封存区”。被盗走的是一批关于“上古禁忌法术实验”的记忆备份,来源不明,但危险性极高。
现场勘查由苍曜主导,白绵绵辅助。失窃的储存单元门锁完好,内部防护阵法被一种极其高明的手法暂时瘫痪,没有触发警报。手法娴熟,对记忆管理局的内部系统非常了解。
“又是内鬼,或者有内应。”苍曜检查着阵法残留的痕迹,眉头紧锁。
白绵绵则用月之感应仔细扫描着现场。她的力量对能量流动,尤其是涉及精神层面的痕迹,比仪器更敏感。突然,她在储存单元内侧一个很隐蔽的角落,感应到一丝极其微弱、但让她心悸的波动——那是月华之力的残留,而且非常古老、纯净。
“组长,这里有发现。”她蹲下身,指给苍曜看。
苍曜也感觉到了,脸色更加凝重:“月华之力…难道和月华镜有关?”
两人正在仔细探查那处痕迹,没注意到,身后一个原本应该处于关闭状态的、用来临时储存待处理记忆的“中和仪”,因为之前的入侵干扰,处于不稳定的待机状态。白绵绵后退时,手肘不小心碰到了仪器的外缘。
“嘀——”一声轻响。
中和仪侧面一个不起眼的指示灯突然由绿转红,一道柔和但不容抗拒的白光瞬间笼罩了白绵绵!
“绵绵!”苍曜大惊,伸手去拉她,但白光一闪即逝。仪器发出过载的嗡鸣,冒出一股青烟,彻底熄火了。
白绵绵站在原地,晃了晃头,眼神有些茫然。
“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苍曜抓住她的肩膀,紧张地查看。
白绵绵眨了眨眼,红宝石般的瞳孔里透着一种陌生的、纯粹的好奇。她看了看苍曜,又看了看周围,然后目光定格在苍曜西装口袋边露出的一小截…胡萝卜钥匙扣上。
她的眼睛“唰”地亮了!
“胡萝卜!”她欢呼一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抓住了那根钥匙扣,用力往外拽,“最新品种吗?颜色好正!味道怎么样?给我尝尝!”
苍曜:“???”
十分钟后,记忆管理局的紧急医疗室里。
穿着白大褂的树妖医生(头顶还带着几片考核时应激长出的叶子)检查完白绵绵的状况,表情古怪地对苍曜说:“苍曜组长,白绵绵同志…似乎受到了‘记忆中和仪’泄漏能量的波及。这种能量会随机暂时模糊或覆盖近期部分记忆,尤其是短期记忆和工作相关记忆。从她的反应看…她好像暂时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和工作,并且将‘胡萝卜’相关的认知进行了…嗯…戏剧性的放大和重构。”
“什么意思?”苍曜看着正试图偷吃医疗室里装饰用塑料胡萝卜的白绵绵,额角青筋直跳。
“简单说,”树妖医生斟酌着用词,“她可能现在认为,自己是一只特别爱吃胡萝卜的兔子,而您…可能是她认知中与胡萝卜关联最紧密的人,比如…胡萝卜供应商?农场主?或者…厨师?”
仿佛为了印证医生的话,白绵绵又凑了过来,拽着苍曜的袖子,眼巴巴地问:“老板,今天还有什么新品吗?脆不脆?甜不甜?有没有胡萝卜汁?胡萝卜蛋糕?我可以试吃!我舌头很灵的!”
苍曜:“……”
最终,在局长指示下,为了不让失忆的白绵绵在陌生环境中恐慌,也为了观察记忆恢复情况(树妖医生说这种临时性记忆模糊通常几天到一周内会自行恢复),苍曜被任命为“白绵绵临时看护负责人”,任务是在她恢复记忆前,确保她的安全,并…配合她的认知,尽量让她保持情绪稳定。
于是,妖管局迎来了史上最混乱的一周。
第一天: 白绵绵坚信苍曜是“全市最大胡萝卜供应商——‘银月农场’的年轻老板”,自己是“受邀前来进行长期新品试吃的特约美食兔”。她寸步不离地跟着苍曜,见到他就伸手:“老板,今日份试吃品呢?”苍曜不得不让后勤部每天采购不同品种、不同做法的胡萝卜制品,应付她的“试吃需求”。全局同事很快得知了这一“悲惨又好笑”的消息,纷纷表示“深切同情”以及“强烈的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