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男朋友。”白绵绵小声嘀咕。
苍曜的耳朵更红了,他猛地转过头,假装检查手里的装备:“行动计划定在明晚。今晚好好休息,养精蓄锐。我去联系局长和安排人手。”
“嗯。”白绵绵看着他略显慌乱的背影,唇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深夜,白绵绵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却毫无睡意。明晚的行动,危险重重。虽然相信苍曜的安排,但对手是隐藏在妖管局高层的叛徒,是深海商会的首脑,是可能被蛊惑的银狼族战士…变数太多了。
她翻了个身,摸到枕头下父亲留下的那本笔记。犹豫了一下,她起身,从兔子背包里拿出那个古今斋老板给的小包裹,取出里面的月牙玉佩。
按照龟主任所说,这玉佩是月华引路盘的一部分,也是父亲留给她的。她将玉佩握在掌心,尝试着将一丝月华之力注入其中。
玉佩微微发热,散发出柔和的银白色光芒。光芒在空气中流转,渐渐勾勒出一幅模糊的画面——似乎是一个山洞的内部,钟乳石垂下,中央有一个石台,石台上放着一个玉匣。画面一闪而过,消失了。
这是…月华镜另一块碎片的位置?还是父亲留下的其他线索?
白绵绵正想再试试,突然,一阵强烈的心悸毫无预兆地袭来!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猛烈跳动,血液奔流,一股灼热的力量从心脏深处爆发,瞬间席卷全身。与此同时,她感觉到远处,隔着墙壁,苍曜的房间里,也传来一股同样狂暴、冰冷、却又奇异共鸣的力量波动!
银灰色的光芒穿透门缝,隐约传来压抑的低吼和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是苍曜!他出事了?
白绵绵顾不上身体的异样,跳下床冲了过去,猛地推开苍曜的房门。
眼前的景象让她倒吸一口冷气。
房间里一片狼藉。椅子翻倒,桌上的东西散落一地。而苍曜…正单膝跪在房间中央,双手死死撑着地面,低着头,银灰色的短发被汗水浸湿,一缕缕贴在额前。他全身都在剧烈颤抖,裸露在外的皮肤下,青筋暴起,肌肉不正常地贲张,将衬衫撑得紧绷。
最骇人的是,他的身体表面,正浮现出淡淡的银灰色光芒,那光芒中,隐约有狼的虚影在挣扎、咆哮。他的手指关节突出,指甲变得尖锐,耳朵的位置,一对银灰色的、毛茸茸的狼耳正不受控制地冒出来,抖动不止。身后,一条蓬松的银色狼尾,也在艰难地凝聚成形,又散开,仿佛有什么力量在阻止他完全妖化。
“组长!”白绵绵冲过去,想扶他,但手刚碰到他的肩膀,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弹开,同时,她体内的灼热感也更加强烈,心脏狂跳,眼前发花。
苍曜猛地抬起头。他的眼睛,已经彻底变成了狼的竖瞳,银光灼灼,充满了野性和痛苦,但在看到白绵绵的瞬间,闪过一丝惊慌和…挣扎。
“别…过来…”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嘶哑变形,“走…我控制不住…”
是血脉暴走!月圆之夜将近,两族血脉的古□□鸣,加上白天受到的刺激和压力,让苍曜体内银狼族的力量失去了控制!
“看着我,苍曜!”白绵绵没有退,反而强忍着不适,上前一步,双手捧住他滚烫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的眼睛,“冷静下来!呼吸!跟我一起,吸气…呼气…”
她的声音仿佛带着某种奇特的安抚力量,眼中也泛起淡淡的银色月华。两股力量在空中无形地碰撞、交织。苍曜眼中的狂乱稍微平息了一些,但身体的颤抖和妖化的迹象并未停止。
“月…月华…”苍曜艰难地开口,目光落在白绵绵胸口——那里,她贴身佩戴的月牙玉佩,正发出越来越亮的银光,与她的心跳同步闪烁。
白绵绵也感觉到了玉佩的异样,以及自己血脉中那股被引动的、澎湃的力量。她想起龟主任的话,想起那卷兽皮古卷上的记载。
月满之夜,狼兔共鸣。契成,则力倍增;契断,则两族衰。
共生之契…难道要在他们身上,以这种暴走的方式,强行重续?
不,不能这样下去!苍曜会撑不住的!
白绵绵一咬牙,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她将月华之力更多地注入玉佩,同时,将自己的额头,轻轻抵在了苍曜滚烫的额头上。
“相信我,苍曜。”她闭上眼睛,低声说,声音带着奇异的韵律,像是古老的歌谣,“跟着我的力量走…银狼逐月,玉兔归巢…其血相引,其魂相牵…”
随着她的低语,玉佩光芒大盛,将她整个人笼罩。那光芒温柔而强大,如同水银泻地,缓缓流淌到苍曜身上,将他身上暴戾的银灰色光芒一点点包裹、安抚、引导。
苍曜的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喉间发出痛苦的低吼,但他没有推开白绵绵,反而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下意识地反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两股力量在他们之间形成了一个循环。白绵绵感觉到自己血脉中那股灼热的力量,正通过某种玄妙的联系,流向苍曜,帮他梳理暴走的妖力。而苍曜体内那冰冷狂躁的银狼之力,也有一丝反馈回来,融入她的月华之力中,不但没有冲突,反而让她的力量变得更加凝实、灵动。
时间仿佛静止了。不知过了多久,苍曜身上的银灰色光芒渐渐平息,狼耳和狼尾的虚影消散,皮肤下的青筋隐去,颤抖停止。他眼中的竖瞳也慢慢恢复了平时的银灰色,虽然依旧带着血丝,但已经恢复了清明。
他依旧单膝跪地,但已经能稳住身体。白绵绵也松了一口气,抵着他额头的力道一松,身体晃了晃,有些脱力。
苍曜立刻伸手揽住她的腰,防止她摔倒。两人此刻的姿势极其亲密——他半跪着,她几乎靠在他怀里,额头相抵,呼吸可闻。
房间里一片寂静,只有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月光从窗外洒进来,照在相拥的两人身上,朦胧而静谧。
“谢谢。”良久,苍曜低声说,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时的低沉,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你…没事了吧?”白绵绵想后退,但苍曜的手臂没有松开。
“嗯。”苍曜应了一声,目光落在她脸上,看着她因为消耗力量而略显苍白的脸,和那双近在咫尺、盛满担忧的红宝石眼眸,眼神深邃。
“刚才…那是…”
“应该是上古共生之契的血脉共鸣。”白绵绵小声解释,“月圆将近,我们情绪波动又大,所以引发了。龟主任说,我们两族的血脉,本就相互吸引。”
苍曜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很温暖。”
“什么?”
“你的力量。”苍曜的手指,轻轻拂过她脸颊旁散落的一缕银发,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兔耳朵,“很温暖,像月光一样。”
白绵绵的脸腾地红了,耳朵敏感地抖了抖。苍曜的手指一顿,然后像是被烫到一样,迅速收了回去,耳尖也泛起了熟悉的粉色。
他松开揽着她腰的手,有些狼狈地站起身,顺便把白绵绵也拉起来,然后别过脸,不敢看她:“抱歉,刚才…失态了。吓到你了。”
“没、没有。”白绵绵也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组长你没事就好…那个,我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
她转身想逃,苍曜却叫住了她。
“白绵绵。”
“嗯?”
苍曜走到她面前,从西装口袋里(天知道他怎么在刚才那种情况下还保管好了口袋里的东西)掏出一个小盒子,塞进她手里。
“明晚行动,戴上这个。”
白绵绵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精致的银色项链,吊坠是一弯小小的月牙,材质和她那块玉佩很像,在月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
“这是…”
“银狼族的护身符,用月华玉的边角料做的,里面刻了稳固心神的阵法。”苍曜的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冷静,但微微发红的耳尖出卖了他,“刚才那种情况,我不希望再发生。戴上它,能帮你平复血脉波动,也能…让我在一定距离内感知到你的状态。”
“谢谢…”白绵绵握着还有些温热的项链吊坠,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早就准备好了?
“去睡吧。”苍曜转过身,开始收拾一片狼藉的房间,“明天还有硬仗。”
“嗯。组长晚安。”
“晚安。”
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白绵绵背靠着门,长长地舒了口气。她低头看着掌心的月牙项链,又摸了摸自己依旧滚烫的脸颊和发软的耳朵。
刚才那一幕,那血脉交融的感觉,那近在咫尺的呼吸和温度…
她把脸埋进掌心。完了,白绵绵,你好像…真的要陷进去了。
而隔壁房间,苍曜捡起地上碎裂的茶杯,看着窗外的满月,银灰色的瞳孔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刚才的暴走是意外,但那种血脉相连、力量交融的感觉,却真实得可怕。温暖,强大,仿佛缺失的一部分被补全了。
他摸了摸自己心脏的位置,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月华的暖意。
还有明晚的行动…他绝不允许她出任何意外。
苍曜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如刀。他拿起加密通讯器,开始联络他能绝对信任的、为数不多的几个人。
明晚,猎人与猎物的游戏,正式开始。而这一次,他要确保,他的兔子,绝不会成为任何人的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