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起来像是个临时基地。”苍曜低声说，“不像是长期驻扎的地方。”

“实验室会在哪里呢？”白绵绵也拿起望远镜看。

“可能在那些建筑下面。”苍曜判断，“这种秘密实验室，通常会建在地下，或者山洞里。”

他调整望远镜的焦距，仔细观察那些建筑的细节。突然，他的动作停住了。

“怎么了？”白绵绵问。

“看那里。”苍曜将望远镜递给她，指向岛中央那栋最大的建筑。

白绵绵接过望远镜，顺着方向看去。那栋建筑看起来像是个仓库，但门口有两个人在守卫，而且守卫的装备很精良，不是普通打手能有的。

但更让白绵绵在意的，是仓库侧面的一块空地。那里停着一辆黑色越野车，车旁站着几个人，正在交谈。

其中一个人，她认识。

孔琳。

虽然距离很远，但白绵绵的月之感应让她能清晰地辨认出那张脸。确实是孔琳，孔雀部长的侄女，综合行政部的部长助理。

她穿着便服，正和另外两个男人说话，表情严肃。那两个男人中，有一个身材高大，穿着黑色的长风衣，背对着这边，看不清脸，但从姿态和周围人的态度来看，应该是重要人物。

“是墨先生吗？”白绵绵喃喃道。

“什么？”苍曜看向她。

“那个穿黑风衣的男人，”白绵绵说，“可能就是深海商会的三当家，墨先生，墨蛟。我父亲笔记里提到的人。”

苍曜的眼神锐利起来。他重新拿起望远镜，仔细观察那个黑衣男人。

就在这时，岛上突然响起了警报声。刺耳的声音在寂静的海岛上回荡，岛上的人立刻行动起来，纷纷跑向各自的位置。

“被发现了？”白绵绵一惊。

“不像是。”苍曜摇头，“警报的方向不是朝我们这边，是朝…海面。”

他转动望远镜，看向岛的另一侧。在那里，一艘快艇正快速驶来，快艇上站着几个人，都穿着东海市妖管局办事处的制服。

是东海办事处的人，而且看起来是正规的搜查队伍。

“他们怎么会来？”白绵绵惊讶。

“不知道，但来得正好。”苍曜说，“趁乱，我们可以靠近一些。”

岛上，因为东海办事处的突然到来，陷入了一阵混乱。孔琳和那个黑衣男人迅速走进仓库，其他人在外面应付办事处的人。

苍曜和白绵绵对视一眼，同时做出了决定。

“我潜水过去，从水下靠近码头。”苍曜说，“你在船上等，如果情况不对，立刻让船离开，不用管我。”

“不行，我也去。”白绵绵立刻说。

“太危险了。”

“两个人有个照应。”白绵绵坚持，“而且，我的月之感应在水下也能用，也许能发现你看不到的东西。”

苍曜看着她，看到了她眼中的坚定。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点点头。

“跟紧我，不要擅自行动。”

“是，组长。”

两人换上潜水服，戴上呼吸器，悄无声息地滑入海中。海水很凉，能见度不高，但这对他们来说不是问题——苍曜的夜视能力和白绵绵的月之感应，都能在黑暗中看清周围。

他们沿着海床，快速游向小岛。几分钟后，到达了码头下方的位置。

码头是木制的，柱子深入海底。苍曜示意白绵绵停下，两人躲在柱子后面，小心地探出头观察。

码头上，东海办事处的人和岛上的守卫正在对峙。办事处的负责人是一个中年男人，正拿着文件，严肃地说着什么。岛上的负责人则是个光头大汉，一脸不耐烦。

“例行检查，请配合。”办事处负责人说。

“这里是私人岛屿，不欢迎外人。”光头大汉冷着脸，“请你们立刻离开，否则后果自负。”

“我们有搜查令。”办事处负责人出示了一份文件，“据举报，这里涉嫌非法拘禁和违禁实验，我们必须检查。”

双方僵持不下。苍曜和白绵绵趁机从码头另一侧悄悄上岸，躲在一堆货物后面。

“分头行动。”苍曜低声说，“你去仓库那边，看看孔琳和那个墨先生在哪里。我去检查其他建筑。三十分钟后，无论有没有发现，都回到这里汇合。”

“好。”白绵绵点头。

两人分开行动。白绵绵借着货物的掩护，快速靠近仓库。仓库的门关着，但侧面有一扇小窗，位置很高。她环顾四周，确认没人注意，轻轻一跃，手指扣住窗沿，悄无声息地翻了上去。

透过窗户的缝隙，她看到了里面的情景。

仓库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而且显然经过了改造。中间是一个开阔的空间，摆放着各种仪器设备，看起来像是个临时的实验室。四周有几个房间，门都关着。

孔琳和那个黑衣男人，正站在实验室中央的一个操作台前，操作台上放着一个透明的容器，容器里装着暗红色的液体——那是血，混合着不同种族气息的血。

“实验体怎么样了？”黑衣男人开口，声音低沉而有磁性。

“第七号实验体状态稳定，血脉融合度达到68%。”孔琳回答，她的声音很冷静，完全不像平时在妖管局那副大小姐做派，“但月兔族血脉的部分有排异反应，需要更多月华砂来稳定。”

“月华砂不够了。”黑衣男人说，“最近黑市上流通的月华砂突然减少，像是有人在故意控制货源。而且，妖管局的人已经盯上我们了。”

他转过身。白绵绵终于看到了他的脸。

那是一张很英俊的脸，看起来三十岁左右，五官深邃，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瞳孔是罕见的深紫色，眼角微微上挑，给人一种既危险又迷人的感觉。

墨蛟。深海商会三当家，血炼术实验的主持者。

“外面那些妖管局的人，怎么处理？”孔琳问。

“打发走。”墨蛟淡淡地说，“给他们一点‘证据’，证明这里是合法的海洋研究所。然后尽快转移，这个据点不能要了。”

“那实验体呢？”

“一起转移。”墨蛟走到一个巨大的金属容器前，按下一个按钮。容器的透明窗口亮起，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白绵绵的呼吸一滞。

那是一个人，或者说，曾经是人的东西。浸泡在淡绿色的液体中，全身赤裸，皮肤上布满了诡异的纹路——一部分是银白色的月华纹路，一部分是深蓝色的蛟龙鳞纹，还有一部分是暗金色的火焰纹路。

三种血脉，在他身上强行融合，呈现出一种恐怖的美感。

他的眼睛是睁开的，但眼神空洞，没有任何神采，像是失去了灵魂。

“第七号实验体，”墨蛟轻声道，手指轻轻拂过容器的玻璃，“最接近成功的作品。可惜，还是差一点…如果能有纯净的月兔王族血脉，一定能突破最后的障碍。”

月兔王族血脉…白绵绵的心一紧。那指的就是她。

“王族血脉不好找。”孔琳说，“月兔族本来就人少，王族更是只剩一个…”

她突然停下，看向墨蛟，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白绵绵。”墨蛟缓缓吐出这个名字，“白明的女儿，月兔族最后的王族血脉。她现在在东海，和苍曜在一起。”

“要动手吗？”孔琳问。

“不急。”墨蛟摇头，“她和苍曜在一起，不好对付。而且，我需要她自愿配合，强取的血脉效果会打折扣。等时机成熟…”

他的话没说完，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像是爆炸的声音。

整个仓库都震动了一下。

“怎么回事？”墨蛟眼神一冷。

一个手下慌慌张张跑进来：“老大，不好了！妖管局的人强行闯入，和我们的人打起来了！而且…而且仓库后面发现了入侵者！”

“入侵者？”孔琳脸色一变。

墨蛟迅速走到监控屏幕前。屏幕上显示，仓库后面的一个通风管道被撬开了，一道身影正快速穿过通道，朝实验室这边靠近。

是苍曜。他不知怎么找到了这里，而且选择了最直接的入侵方式。

“拦住他！”墨蛟下令。

实验室里的几个守卫立刻冲向门口。但已经晚了，苍曜已经破门而入。

他一身黑色作战服，手持电击棍，眼神冷冽如刀。看到实验室里的情景，特别是那个容器里的实验体，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深海商会，血炼术实验…果然在这里。”苍曜的声音很冷。

墨蛟看着他，突然笑了：“苍曜组长，久仰大名。没想到你会亲自来我这小地方做客。不过，不请自来，是不是不太礼貌？”

“跟罪犯讲什么礼貌。”苍曜的视线扫过孔琳，“孔琳，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孔琳的表情有些复杂，但很快恢复了冷漠：“苍曜组长，有些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么简单。这个世界需要改变，而我们在做正确的事。”

“用无辜者的生命做实验，是正确的事？”苍曜的眼神锐利。

“牺牲少数，拯救多数。”墨蛟接话道，“血炼术如果成功，能打破种族的界限，创造新的进化可能。这是伟大的事业，你这种被规矩束缚的人，不会理解。”

“我不需要理解。”苍曜举起电击棍，“我只需要把你们抓回去，接受审判。”

“就凭你一个人？”墨蛟笑了，然后拍了拍手。

实验室四周的门同时打开，冲出十几个全副武装的守卫，将苍曜团团围住。这些人显然不是普通的打手，而是经过专业训练的战斗人员，每个人都散发着强大的妖力波动。

苍曜面不改色，但白绵绵能感觉到，他的肌肉已经紧绷，进入了战斗状态。

要帮忙吗？白绵绵犹豫了。如果现在出手，她的身份就彻底暴露了。但不出手，苍曜一个人对付这么多人，太危险了。

就在这时，外面再次传来爆炸声，这次更近了。东海办事处的人似乎也突破了防线，正在朝仓库这边推进。

“没时间了。”墨蛟皱眉，“孔琳，带实验数据先走。这里我来处理。”

“是。”孔琳立刻走到操作台前，开始下载数据。

墨蛟则走向苍曜，一边走，一边解开风衣的扣子。风衣下，是一身贴身的黑色作战服，勾勒出流畅的肌肉线条。他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细长的弯刀，刀身是深紫色的，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苍曜组长，让我看看，银狼族的少主，到底有多强。”

话音未落，墨蛟动了。他的速度快得惊人，几乎在瞬间就跨越了十几米的距离，弯刀带着破空声，斩向苍曜的脖颈。

苍曜侧身闪避，电击棍横扫，与弯刀碰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两人一触即分，然后又同时扑向对方。

真正的战斗，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