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房间，白绵绵打开袋子。里面是两套衣服，一套男式，一套女式。女式的那套是一件深蓝色的旗袍，搭配白色的皮草披肩，还有假发、化妆品和一些首饰。

很精致，也很…昂贵。不像是临时准备的。

白绵绵换上旗袍，尺寸刚好，像是量身定做的。她在镜子前转了一圈，旗袍的剪裁很好地勾勒出她的身材曲线，深蓝色衬得她的皮肤更加白皙。假发是黑色的长卷发，戴上后遮住了她的兔耳朵，让她看起来像个普通的人类女子。

但红宝石般的眼睛太显眼了，她戴上特制的美瞳，将瞳孔颜色变成了普通的深棕色。

化完妆，戴上首饰，看着镜子里那个完全陌生的人，白绵绵有些恍惚。

这是她第一次以这样的形象出现在苍曜面前。他会认出她吗？

四点半，她准时下楼。苍曜已经在大厅等着了。

他也换了装束——一套银灰色的西装，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头发用发胶打理得一丝不苟，手里拿着一根文明杖。他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从严谨的公务员，变成了一个优雅而精明的商人。

看到白绵绵，苍曜的眼神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走吧。”他说，声音也比平时低沉了一些。

两人上了一辆黑色的轿车，司机还是小陈，但车换成了更豪华的型号。

“组长，绵绵同志，这是你们的伪装身份资料。”小陈递过来两个文件夹，“苍曜组长现在是‘林曜’，来自京城的古董商人，专门收集上古神器相关物品。白绵绵同志是‘林绵绵’，林曜的侄女兼助理。这是你们的护照、名片和其他证件。”

白绵绵翻开文件夹，里面资料齐全，连“林绵绵”的学历、工作经历、甚至兴趣爱好都有详细记载。这显然不是临时准备的，而是早就安排好的身份。

妖管局在东海，早有部署。

车驶向东海市的旧港口区。这里的建筑大多有上百年历史，街道狭窄，路灯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海腥味和机油味。

在一处废弃的码头前，车停下。小陈低声说：“从这里往前走，第三个仓库，敲门三长两短，会有人带你们进去。我在这里等。”

“好。”苍曜点头，然后看向白绵绵，“记住，跟紧我，少说话，多看。”

“嗯。”白绵绵挽住他的手臂，做出一副依赖的样子。

苍曜的身体僵了一下，但没推开她。两人就这样，像一对真正的叔侄，走向那个仓库。

敲门，三长两短。

门开了一条缝，一双警惕的眼睛在门后打量他们。苍曜递上一张黑色的卡片，那人看了看，然后打开门。

里面是一条向下的楼梯，深不见底。带路的人沉默地在前面走，苍曜和白绵绵跟在后面。楼梯很长，墙壁潮湿，滴着水，空气里有霉味和海腥味混合的气味。

走了大约五分钟，前方出现了亮光，还有隐约的喧闹声。

转过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至少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大。头顶是粗糙的岩壁，悬挂着各种彩灯和灯笼，将整个空间照得光怪陆离。地面上摆满了摊位，卖着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古董、法器、草药、妖兽材料，甚至还有…活体妖族，被关在笼子里，眼神麻木。

人来人往，不，应该说是“妖”来“妖”往。这里聚集了各种妖族，大部分都保持着人形，但有些显露出部分特征：鱼鳃、鳞片、尾巴、翅膀…空气中弥漫着各种妖力波动，混乱而强大。

这就是“夜海集”，东海最大的黑市。

“跟紧。”苍曜低声说，然后带着白绵绵，走向一个摊位。

摊主是一个章鱼妖，八只触手灵活地整理着摊位上的货品。看到苍曜，他的一只触手伸过来，上面卷着一张清单。

“林先生，您要的东西，有些眉目了。”章鱼妖的声音像是从水里传出来，咕噜咕噜的，“但价格…不便宜。”

“钱不是问题。”苍曜说，接过清单扫了一眼，“我要见货。”

“这边请。”章鱼妖示意他们跟他走。

三人穿过拥挤的集市，来到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那里有几个隔间，用布帘遮着。章鱼妖掀开其中一个布帘，里面是一个小房间，摆着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

“稍等，我去取货。”章鱼妖说完就离开了。

苍曜和白绵绵在桌边坐下。白绵绵好奇地打量着这个房间，墙壁上挂着一些奇怪的图腾，桌子上有未干的水渍，空气里有淡淡的血腥味。

“组长，”她小声问，“我们要买什么？”

“情报。”苍曜简短地说，“关于月华镜碎片，和血炼术实验的情报。”

“这个章鱼妖可靠吗？”

“不可靠，但他消息灵通。”苍曜说，“在黑市，没有绝对可靠的人，只有绝对的利益。我们出高价，他卖情报，就这么简单。”

这时，布帘被掀开，但进来的不是章鱼妖，而是一个女人。

一个美得惊人的女人。

她穿着墨绿色的旗袍，上面绣着金色的孔雀翎图案，头发高高盘起，插着一根翡翠发簪。五官精致如画，皮肤白皙如玉，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眼尾微微上挑，瞳孔是罕见的孔雀绿色，顾盼之间，流光溢彩。

孔雀部长，孔岚。

白绵绵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她怎么会在这里？

孔岚看到他们，也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优雅的微笑。

“林先生，真巧。”她的声音婉转动听，“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这位是…”

她的目光落在白绵绵身上，孔雀绿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探究。

“我侄女，绵绵。”苍曜面不改色地说，然后对白绵绵介绍，“这位是孔女士，我在京城的朋友。”

“孔女士好。”白绵绵低下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要颤抖。

“绵绵…好名字。”孔岚微微一笑，在桌边坐下，“林先生今天来，是淘货还是…办正事？”

“两者都有。”苍曜说，“孔女士呢？我记得你对这些…地下交易，一向不感兴趣。”

“时尚调研。”孔岚优雅地整理了一下旗袍的领子，“你知道的，我是时装设计师，需要从各种地方汲取灵感。黑市…是个很有趣的地方，充满野性美和危险的气息，很适合下一季的主题。”

这个理由很牵强，但孔岚说得理所当然，让人无法反驳。

“原来如此。”苍曜点头，“那孔女士请自便，我们约了人谈生意，可能不太方便…”

“没关系，我正好也要走了。”孔岚站起身，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对了，林先生，如果你见到我侄女孔琳，帮我转告她，玩够了就早点回家，姑姑很担心。”

说完，她优雅地转身，离开了隔间。

布帘落下，隔间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白绵绵松了一口气，但心跳依然很快。孔岚的出现，绝对不是巧合。她是在监视他们？还是…

“组长，孔部长她…”白绵绵小声说。

“我知道。”苍曜的表情很冷，“继续我们的事，当作没发生过。”

几分钟后，章鱼妖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小木盒。

“林先生，这是您要的东西。”他将木盒放在桌上，打开。

里面是一块破碎的镜片，大约巴掌大小，边缘不规则，表面覆盖着厚厚的污垢，但依稀能看到镜面下流动的银色光泽。

月华镜的碎片。

白绵绵的月之感应瞬间被激活，她能感觉到那块碎片中蕴含的强大月华之力，以及…一丝熟悉的气息。

父亲的气息。这块碎片，父亲接触过。

“这是从深海商会流出来的。”章鱼妖压低声音，“据说是一个月前，商会在东海海底打捞上古遗迹时发现的。但因为碎片太小，能量也弱，商会不重视，就流到了黑市。我花了大价钱才弄到手。”

“我要了。”苍曜说，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张支票，“这是定金。尾款，等我验证了碎片的真伪后付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