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回古玩店的路上，一直沉默的夏皖忽然开口：“你和我教授认识。”这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良久，姬子卿才应了一声：“嗯。”
夏皖停下脚步：“调研是假的，解决这件事才是你们真正的目的。”
“不，是你教授来找我的。”姬子卿语气平淡，“我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人。”
夏皖想了想，觉得也对——如果姬子卿真想出手，事情恐怕不会留到现在。
“第二个问题，”他直视着姬子卿的眼睛，“为什么要骗我？”
姬子卿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你要问你教授。”
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两人没再说话，一路安静地走回了古玩店。
夏皖站在院子里整理思绪，脸上忽然传来冰凉的触感。
“什么东西？”
姬子卿又恢复了那副笑意盈盈的模样：“冰淇淋。”
“呵，别以为一盒冰淇淋就能收买我，”夏皖嘴上这么说着，却接了过来，“你身上的嫌疑还没洗清呢。”
姬子卿往摇椅里一靠，顺手把眼镜推上额头，安静地吃起了冰淇淋。夏皖敏锐地察觉到，这人周身的气质变得柔和了——那是彻底放松下来的状态。
“你……”夏皖刚开口，就见姬子卿眯着眼，对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满腹的话只好又咽了回去。
院子里只剩下蝉鸣。夏皖心里却像揣了面鼓，咚咚敲个不停，怎么也静不下来。他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这种诡异的事，大概没人会信吧。
不，有一个人。
Aaa古董批发商：“知君，有件事想跟你说，现在方便吗？”
热心群众：“方便啊，怎么了？”
夏皖把这几天的经历大致描述了一遍。
他盯着对话框上“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忽然有些心慌。
热心群众：“师兄，你等等，信息量有点大……你是说，你亲眼见到了……那个？还有那个古玩店老板，他……”
莫知君的消息还没显示完整，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门口传来。
余教授出现在回廊下，脸上带着疲惫，眼神却依旧锐利。
他看了看院中对坐的两人，目光在夏皖紧绷的脸上顿了顿。
“回来了？”姬子卿躺在摇椅里没动，只抬了抬眼，语气平常得像早知道他会来。
“嗯，现场交给他们处理了，后续的‘清理’和报告还得忙一阵。”余教授在石桌旁坐下，倒了杯凉茶一饮而尽。他看向夏皖，叹了口气：“小皖，坐吧。有些事，该告诉你了。”
夏皖默默收起手机，坐到教授对面。手里的冰淇淋渐渐融化，他却浑然不觉，只是紧紧看着对方：“您说。”
余教授看了姬子卿一眼，见他没有反对的意思，才缓缓开口：“这次来古镇，表面是民俗调研，实际上，我的主要任务是调查蔷薇公园的异常能量反应，以及背后可能涉及的非自然犯罪。”
“非自然犯罪？”夏皖重复道。
余教授看向远方，想起了很多年前的往事：“很多年前，因为一起棘手的旧案，我拜访过你外公。”
他声音低沉了些：“你外公是位真有本事的隐士，帮了我大忙，也让我知道了你体质特殊，以及你血脉里可能背负的一些东西。他当时很担心你，托我将来若你有需要，务必照看。”
夏皖怔住了——母亲从未提过这些。
蝉鸣忽然尖锐了一瞬。
“所以飞机上的梦，您早知道那不是普通的噩梦？”夏皖问。
“我有所预感。你的能力在压力下会增强，毕业临近，心神不定，又偏偏要来这个我们知道有问题的地方……这是个契机。”
余教授没有否认，“但我们没想到会直接指向刘莹的案子。这起失踪案在档案里标记为‘疑似邪术复苏’，一直缺关键证据。你的梦，还有你与事件的‘共鸣’，给了我们一个切入点。”
“我是鱼饵。”夏皖扯了扯嘴角。
“不，你是钥匙。”这次开口的是姬子卿。
他已吃完冰淇淋，正用一方素白手帕擦手，动作优雅得有些不合时宜：“只有身负特殊因果、心思纯净的人，才能在不惊动阵眼的情况下，最深地‘经历’受害者的最后时刻，让阵法显形，也让被镇压的魂魄得到倾听。我们试过别的办法，都失败了。而你，是唯一能真正‘看见’并‘传递’她故事的人。”
所以，那些濒死的痛苦、被背叛的绝望、分尸的惨烈……都是必须的“体验”？夏皖胃里一阵翻涌。
余教授看出他的不适，语气缓和下来：“抱歉用这种方式让你涉险。但我们评估过，有姬老板在，你的安全有保障。而且……这是最快，也是唯一能同时解救亡魂、将罪魁祸首绳之以法的办法。杨家用邪术延续气运，残害无辜，必须终止。”
“所以这次……”夏皖缓了缓。
“所以这次，我借调研之名带你来，一是此地确有研究价值，二是收到情报，旧案未消，怨气积聚，恐有异变。”余教授顿了顿，“并且牵扯出了姬老板。”
“你们早就认识？这一切，包括让我‘自由活动’、撞见老大爷，都是安排好的？”夏皖声音发涩。
“认识，但不熟。姬老板名声在外，却很少直接插手我们部门的事。安排谈不上，只是提供了一些可能的‘路径’。”余教授坦然道，“我知道你一定会去查，与其让你在无知下乱撞，不如在可控范围内让你接触部分真相。至于姬老板为什么愿意配合……”
“我说了，是你教授找上门，开出了我无法拒绝的条件。”姬子卿坐直身子，手指轻推了一下额上的眼镜。镜片后的丹凤眼看向夏皖，少了几分慵懒笑意，多了些认真，“而且，你身上牵扯的，不止这座古镇的事。”
余教授的手机突然尖锐响起。他接起电话，只听了几句，脸色骤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