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是以这种方式出来的。”
走出拘留所,江眇朝天空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舒展经络。
细雨连绵,许容晏跟在他身后为他撑起伞,一言不发。
隶属于军部的武装车停于拘留所外,并不算太远。但雨天路滑,许容晏还是缓步撑伞,有意控制着江眇的步速。
他垂眼看向浅笑的omega,只见他衣着得体,长发整齐地扎成低马尾束在脑后,随着走动轻微摇晃。
这两天一夜的监禁似乎对他来说并不折磨,反而让他焕发出前所未有的生机。
要不是刚从拘留所出来,许容晏还以为他去哪里度假了,能有如此好心情。
真想把他脑子做成切片拿显微镜看看里面都装着些什么,但他舍不得。
随着发动机轰鸣,车辆缓缓启动,许容晏将手搭在江眇的膝上,问道:“你有应对办法?”
“没有啊。”江眇随口答道,腿上的热意难以忽视,他不耐地把腿移开,却逃脱不了Alpha的铁钳般的大掌。
他眉梢微挑,似笑非笑地看向装作若无其事的Alpha,问道:“你把我从里面捞出来,是想要从我这边要什么奖励吗?不必遮掩,你想要,我给你便是了。”
许容晏偏头,凝视着江眇良久,右手的拇指轻轻摩挲着江眇的腿根,一直盯到江眇都有些不知所措的时候,他才开口:“不,只是拘留所的住处太差。”
他将“我不舍得你住在里面受苦。”从喉口吞了下去,转而说:“况且也不急于你后续的操盘。”
“好深明大义。”江眇收回目光,仰靠着椅背休憩。拘留所的床单被套对他来说太过冷硬,更别提难以下咽的吃食,这几天他确实休息得不够充分。
不知接下来是否还要面对Alpha无处发泄的精力,江眇只能趁着这难得安稳的时间忙里偷闲地补充精力。
军部的接送车减震系统并不高级,路上不免颠簸,雨水噼里啪啦地打在金属外壳上,震得人心神都烦躁。
看着江眇被颠得不能如常休息,许容晏轻轻揽过他的肩,让他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最大程度地减少行车时的颠簸。
江眇依旧闭着眼,只是微调位置,没有反抗,乖顺地靠在许容晏的肩头。
垂落的浅棕色长发自然地落在他的腰间,无意识地晃动着,调拨着Alpha的侧腰,引得人浮想联翩。
车忽然停止了颠簸,江眇睁眼望向窗外,只见两扇深灰的装甲大门嵌在深灰色的石墙里,门上的铆钉齐整,似猛兽的獠牙,威慑力十足。
江眇睁开眼,看到装甲大门,下意识看向许容晏面上带着的止咬器,嘴角不由得勾起。
不论是不是同一个物种,以江眇的审美来看,许容晏戴止咬器的模样确实比青面獠牙的大门好看太多。
拦住车辆的是一名身着军装的哨兵,确认证件的真伪后,向他们行了个标准的军礼,随即抬手放行,装甲大门也呼应着指令缓缓开启。
海城军部的选址于北部的山脉,穿过恢弘威严的大门,分为左右两道,一道通向地势平坦的演练场,另一道则联通着迂回曲折的盘山公路。
“这条路跟茉山的路很像。”许容晏忽然说。
江眇重新闭上眼,轻轻嗯了一声。
“都是回家的路。”许容晏又说。
这次江眇没有再理会他,呼吸变得平稳,似乎是真的睡着了。
雨势逐渐减弱,也或许是暖湿气流没有来得及爬到半山腰,在装甲车行至别墅前时已然彻底停止了落雨。
许容晏俯身抱起江眇,手肘穿过他的膝盖窝,稳当地将睡着的omega抱起。
冰冷的电子脚镣泛着蓝光,许容晏顿了顿,思忖了片刻后从座椅上拿起毯子,将江眇全身彻底覆盖,隐去了他裸露在外的肌肤与脚镣。
穿过方庭,行至别墅内。
“好小。”江眇睁开眼,观察四周,嘟囔着评价。
“联邦分配的,是小了些,比不上你家。”许容晏轻笑,将他往怀里拢了拢,以防江眇掉下去。
“值得吗?”江眇没头没脑地问。
这个问题出现过无数遍,许容晏顿时心领神会。
放弃继承腾跃,远赴万里,历尽千辛万苦,身体都变得残缺,值得吗?
他叩问自己,江眇叩问他,甚至于以往的亲朋好友无一不过问,但他依旧能每次都能给出同样坚定的答复:
“值得。”
许家在海城虽是可屈一指的大家族,但亲缘关系淡薄,家主控制欲极强。于他而言,金玉其外,败絮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