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pha啊……
也不是说习惯了omega的身份,只是换了第二性别,就能在股东会里掌握更大的话语权,不必按照他们顽固的思想在年轻时传宗接代,而是能专注事业……
想到这里,江眇有些想笑,大多数人所追崇的不是个人能力,而是腺体,是性别特征,这个扭曲的社会也未免太本末倒置。
即使江氏研发阻隔贴、隔离颈圈,改变了omega的社会地位;研发出新型抑制剂,让omega的发情期可以更稳定,更安全;成立了omega基金会,为受迫害omega的人生保驾护航,给他们提供工作机会,参与进社会劳动……那些人还是看不起omega。
是以他并不是觉得Alpha这个性别高贵到哪去,反而傲慢、目中无人、自视甚高,诸多缺点。
腺体又开始发热,难言的渴求与空虚感近乎将他淹没,他只能拿起前襟口袋的留香块细细嗅闻。
这是研究员通过比对许容晏的信息素制造出的缓解Omega分离焦虑的产品,也是军部与他们目前合作的项目成果。
留香块泛着苦涩的茶香,味道素雅清淡,甚至能称得上是寡淡,但很好安抚了江眇躁动的身体,让他得以从与标记者的分离焦虑中脱离出来。
这应该是江氏近期研发出最让他满意的成果了,江眇想在下次与军部协商时提出制造出民用产品,面向社会投入产出。
指尖的块状体触感冰冷,模拟出的Alpha信息素渗透金属,也染上了一丝不近人情的冷意,始终不能与他的信息素真切地相融。
相缠相融,密不可分。
夕阳从顶部的窗斜斜照进腺体部的办公室,恰好打在了面前的屏幕上。已经黯淡下去的屏幕被映得橙黄灿烂,光线反射,再折射,直至透过镜片照进了他的眼里。
太明亮,太璀璨。落日不应该是这样。
江眇不由得眯起眼睛,椅子的万向轮滚动,往后偏移,退出了反射范围。
曾几何时,许容晏也曾像这束光般,不由分说地闯进他的心里,强势地占据所有位置。
他太体贴也太温柔,和佣人对他的照顾不同。
他的呵护是与生俱来的,曾经的江眇以为这些行为不掺杂任何利益,所以他感到沉醉,愿意溺死在这口名为许容晏的井里。
对于洗去标记,他不舍得,但也不愿意带着许容晏的标记继续生活。
所以他想到了更换腺体,彻底斩断他们之间的链接。
两种选择,都太极端。
与他们之间暧昧难言的感情相同,却也不同。
光明磊落地表达爱意,先一步涌起的竟是别扭和恶心。
歇息底里地诉说恨意,比愤怒先落下的竟是眼泪。
许容晏对他的算计无法调和,他理智上不愿原谅。但灵魂却先一步背叛了他,隐秘的爱意在九年里生根发芽,不知不觉间成了参天大树。
浓荫蔽日,千万叶片簌簌作响,他不敢再忽视。
如果当初江雁没有带他去岳鲸餐厅,一切会不会不一样?他们可以重头开始,没有利欲熏心,没有临阵脱逃,亦没有强制标记。
一切都将变得纯粹。
可是他骗不了自己,那场爆炸夺走他的一部分视力,却给他了一颗如明镜般的心。
如果没有岳鲸餐厅的初遇,那么他们不会相知,更不会相爱。
将他们绑定的,恰恰是那些不够纯粹的算计、利益与伤害。
许容晏的野心之大,遮天蔽日,甚至可以抵抗住97%的匹配度所带来的生理性吸引。
他们或许会素昧平生。
对于他放弃保送名额与许家的财产,转而去军部夺权这步,是江眇没有想到的。
边境万里,严寒刺骨。
他本不必亲历。
真是好算计,执棋者在制作棋子时,竟也把自己算了进去。
不过……江眇细细思量,又觉察出不对。
许家与军部毫无交集,进去便是一道坎,纯靠个人努力很难在军校熬出头。更妄论仅用三年便完成四年学制,破格获批上尉军衔,直接站上前线的指挥台。
是谁推了他一把?
谁想要许容晏掌权?
毫无疑问,许芸绝对是最渴望他闯出一番天地的,可她对他的期盼,是禁锢住他的思想,折断他的羽翼。
况且许芸也没有这么大的能耐去疏通军部关系。
与许家交好的家族仅有时家和张家,时家的势力范围仅限于海城,张怀远更是没有理由培养他。
思绪成了一团乱麻,江眇不得其解,只得暂时搁置。
回茉山时,霞光散尽,白昼已然终结。
“江总,院门前有辆车。”司机看了眼后视镜,询问江眇的意见:“要放他进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