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了婚礼,我会为我的omega准备最完美最合身,与我最相配的礼服。不劳许少将费心。”
许容晏垂眸,冷冷地看着他,Alpha信息素精准又猛烈地压在陈揽幕身上,“陈总还挺厉害的,在联邦内很少有低等级Alpha能应付S级omega的发情期,更何况匹配度还不高。”
他视线下移,看向陈揽幕曾经被他踹过的部位,嘲讽的意味更浓:
“陈总迎难而上的勇气,令人敬佩。”
S级Alpha的信息素泄露一丝都极易被察觉,更何况许容晏盛怒之下释放出的信息素带着强烈的攻击性,引得周围宾客纷纷侧目。
不想这虚情假意的订婚宴被许容晏搅乱,更不愿意他受激之下抖出两人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让自己沦为八卦谈资。
江眇终于忍无可忍,抬手轻拍陈揽幕的肩,从他身后走出来。
“这是我们的私事,少将在这光天化日之下讨论,不太合适吧?”
“私事?”许容晏气极反笑,今早还相拥而眠的omega,此刻却在维护另一个处处不如他的Alpha。
他舌尖舔舐着尖牙,恨恨道:“也是,你们都订婚了,当然是私事。”
“嗯,这是我们夫夫之间的事,许少将的好奇心未免太重了些。”陈揽幕笑着揽过江眇的肩膀,对着他摆了摆手,“订婚仪式要开始了,少将请自便,若有招待不周的地方,敬请谅解。”
他留下轻飘飘的一句:“毕竟我也是第一次订婚,没经验嘛,理解一下。”
垂在身侧的拳攥紧又松开,许容晏最终什么也没说。他婉拒周围蠢蠢欲动的搭讪,径直坐到宴会厅最边缘的最角落,端着酒,扫视着宴会场中的人。
来到此处的大多是与江氏的商业伙伴,与记忆中不同的是,在场的omega比例明显高了,他们脖颈上无一不佩戴着隔离颈圈——皮质、领带式、宝石项链状……形态各异,却都妥帖地隔绝了空气中错杂纷乱Alpha信息素。
他们推杯换盏,谈笑风生,游刃有余地和他人交谈,不再依附某个Alpha,也不再惧怕突如其来的信息素侵袭,从容又自信地流连在社交场中。
不愧是上市即畅销,供不应求的产品,它彻底改变了omega的生存处境,甚至直接撬动了AO两种性别间微妙的杠杆。
“金风玉露相逢,佳偶初定良辰。我们欢聚在海际酒楼这个璀璨雅致的殿堂,共同见证江氏执行总裁江眇与海鑫……”
江眇,江眇。
许容晏在心中反复描摹着这个名字。渺远如江,深邃似眇。人如其名,既有江水的流动与生机,又有远眺的孤寂与深邃。
隔离颈圈的问世、自上位以来江氏多年持续的慈善、对昔日构陷者的以德报怨……一桩桩,一件件,都在方寸之间映照出江眇对人生、对天地的凝视与叩问。
无情亦是深情,舍小爱而就大爱。纵使许容晏有诸多不甘、诸多怨恨、诸多倾慕,江眇依旧走着自己的路,仿佛从不为情所困。
没关系,至少他谁都不爱,自己还能短暂拥有他。
可现在,他却为了利益而应下联姻,携旧日陷害挚友的仇敌之手,站在那灯火辉煌处,偏头微笑,宛若真的一腔幸福,所托良人。
许容晏太不甘心。
如果时间能倒流,他一定不会选择在盛怒之下将自己利用他的事实脱口而出,而是把接近他的阴暗谋算悉数碾碎,吞咽进肚子里。那样江眇就不会恨他,不会再忽视他,便会一头扎进他编织的甜蜜而虚幻的捕梦网里,甘之如饴。
可惜啊,可惜没有如果。
情绪剧烈波动,周身萦绕着的Alpha信息素逐渐染上暴戾,无差别地逼退每一个靠近的人
以许容晏为圆心,周围的人群呈波纹状四下散开。
“少将,我们为您准备了抑制剂和镇定剂,为保证宴会的顺利进行,委屈您移步至酒店房间稍作歇息。”一名beta侍者硬着头皮走到许容晏面前,恭敬地鞠躬,声音因顶级Alpha信息素的压迫而发颤。
许容晏回过神来,迅速收敛周身的信息素,回以抱歉的微笑,随着beta侍从走出宴会厅。
“啧啧,看他嫉妒成什么样了。”留意到角落的动静,陈揽幕微微侧头,与江眇低声耳语道:“占有欲好强的一条狗,真少见。”
“……”江眇沉默,望着许容晏离开的背影,严重的情绪深不见底。
心脏莫名钝痛。
片刻后,他反讽道:“你也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