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恪神色受伤地伸出手递到她面前,低声说,“我只是想让你给我点心灵的支撑。”
辛星没说话也没伸出手。
或许是真的疼,路灯下他的额角上沁出了点薄汗。
辛星接着向下看去,视线在他滚动个不停的喉结上停顿片刻,最后缓缓地停在他朝她伸出的掌心上。
她轻咬了下口腔内侧的嫩肉,在他的注视和逐渐感受到的些微痛意中,僵硬地抬起手,又垂下脸将蜷起的手指缩回兜里。
裴恪在她身前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分明一动未动,但她极其敏锐的察觉到有什么不一样了。
头顶原本若有若无的目光,在此时仿佛有实质般,落在她的身上,逼得她喘不过气。流动的空气也凝固在原地。
在这相持不下的氛围中,她想起高中有段时间,林佳总爱说的一句话: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蹬鼻子上脸。
那时她笑了两声不以为意,至于现在嘛!
辛星忍住头皮发麻的感觉,梗着脖子垂眼看柏油马路。
单独的分支最后还是与地上那一长条的影子合二为一了。
她无声地撇了下嘴,随后完全被兜里震动的声音吸引了注意,没瞧见地上逐渐吸附在一起的两条影子。
她掏出不停震动的手机匆匆看过一眼,确定是什么没营养的通知后重新揣进兜里。对上裴恪的眼睛她抢先别开头,盯着路旁修剪的尤为整齐的灌木丛,她语速极快地说,“要是还疼你就去扶路灯杆再缓一缓,要是不疼了我们就回去,省得家里人担心。”
定定看了眼她后,裴恪大步向前,与她擦肩而过时带起的一股风,浓郁的香气扑了她满鼻。
她精挑细选的若有若现的柔和香气,硬生生被裴恪带出一股张牙舞爪的感觉。
她从没想过相同味道的沐浴露在不同的人身上,差距真的会这么大。
在辛星呆愣的表情中,裴恪又逐渐放缓了步伐,最后停在原地侧身看她,嗓音冷冽:“不是回家?”
大脑像被香气麻痹了一样浑浑噩噩的,眼中又有些恍惚。她听见自己用飘忽的嗓音应答,“是,回家。”然后步伐绵软的走到他身边。
裴恪:“啧”
他拉住辛星,转过身背对着她蹲下身去,“上来。”
辛星:“我......”
裴恪仿佛知道她接下来要说的是什么一样,直接出声打断她,“正着抱你还是反着背你,你自己选,选不出来我就哪个方便来哪个。”
晚上九点的大路上灯火通明,前方的十字街口更是人如潮涌。
裴恪:“选好了没?”
辛星收回向四周张望的眼神,本想说还没想好,要不并肩走一会儿得了。
谁想没等她说出口,便冷不丁的听见他催促的声音。刚张开口又见他直起腰背,干净利落地撸起前臂的袖子。
辛星生怕他大庭广众下,当街表演个‘强抢民女’,猪怕不怕壮辛星不知道,但她相当肯定的知道,她是绝对出不起这个名,丢不起这个人的。
于是她带着满头的冷汗,略显急促的扑到他的后背上,“选背,我选背!”
裴恪对她的选择不是特别意外,他将袖子缓缓拉回去后,两只胳膊从她腿弯穿过,站起身颠了下,语气平淡道:“搂紧。”
辛星环在他颈间松垮的胳膊收紧了点。
他撇头皱着眉,路边店铺的灯光打在他的脸上,鼓起的眉骨帮他挡住上方大部分的光,眼窝上的阴影显得他的面容更加深邃而立体。
裴恪侧着的下颌贴上她的袖口,说:“再紧点。”
辛星默默收紧了手。
他眉头仍有些轻微蹙起,但好在没再说些什么。辛星松了口气。
回家的路有两条,一条是面前的大路,人群密集,路程远,一条是来时的小巷口,人比大路少了很多,路程近。
裴恪此时就停在两条路的分叉路口,他有些拿不准该走哪条。
辛星:“走小巷子,人少。”
裴恪一言不发的走进巷子口。
迎面的风直冲面门,逼得辛星默默低下头。
哦,他又生气了,他上辈子是打气筒就算了,这辈子又是打哪来的这么多气?
裴恪倏地停下脚步,辛星下巴撞到他的背上,挺疼的但她没敢揉。现在比的就是谁先动谁就输,虽然够呛能赢,但输人不输阵嘛!
随着时间的流逝,辛星的胳膊也麻,腿也麻,她实在撑不住了。她劝自己不就是先开口说话吗,这不丢人,也不叫技不如人甘拜下风,这叫见好就收。
好不容易给自己洗脑洗的自己都要信了,刚要张嘴说话,裴恪的声音传至耳边,她又默默闭上嘴,当做没有那回事似的。冷酷的想:什么叫见好就收,输了就是输了。
裴恪:“你以前谈过几段恋爱?”
辛星:“哈?”
突如其来的坦白局,让辛星一时之间有些转不过来弯,但绝不是好问。
裴恪:“说实话。”
说实话挺无语的,她还什么都没说呢!
但他为什么问这个问题呢?一般情况下孩子说想尿就代表已经尿了,所以......
辛星心里的情绪有些复杂,但还是决定以不变应万变,将问题抛回去。
她直起身,环紧脖颈的胳膊也缓慢的松开,“你呢?你也说实话。”
裴恪咬牙切齿,“我说的一直是实话,老子清清白白比新出炉的豆腐都干净,你别给我转移话题。”
辛星安心了,又趴到他的背上,小声,“母单。”
没太听清的裴恪:“好啊,你敢骗我!辛星,你太没良心了!骗良家男子。”
???
他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