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恪连半阖的眼皮都没全掀开,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随她骂的样子,等她骂累了,他嗓音低沉的命令她道:“胳膊再打开点,不然第二天我们会上社会新闻的头条。”
辛星瞪他一眼,将胳膊伸长点,反唇相讥,“我还以为你不怕死呢!”
他闷闷笑道:“你不是想看真实的我?”
辛星冷声笑了下,像连珠炮似的怼他,“呵呵,我要是知道你不仅人面兽心还兽面人心,打死我也不不会......”
“看来是喘好气了,”他凑近她的面容,嘴上指导,“胳膊别忘记伸直,要保持住。”
裴恪再次俯首压了下来,与上一次不同的是他这次阖了双眼,鸦羽似的睫毛一丝抖动也无,给人一种虔诚而珍视的感觉。
夹杂着凉意的江风,此刻从两人之间吹拂而过,带给辛星的感觉像极了暖风,温热的脸上又带着些麻麻酥酥的感觉。
两人隔着一米的距离,并肩走在回程的路上。
路边暖黄的灯光下,没了来时的其乐融融。
裴恪不时斜眼瞥她一眼。
辛星越想越生气,她猛的转过身跑到裴恪背后,腿上带了些力气,踹上他带着灰迹斑斑的裤子。
脸上带着红印的裴恪回头看她一眼,等她踹完,才神色自若地伸出手,捂住自己的屁股。
辛星迈开腿向前走了几步,又带着股火大步走到他身前,问他:“你是不是有病?”
裴恪老实地在原地站定,听见她的话,点头的速度堪比小鸡啄米。
辛星蹙眉站在他身前,语气里满是不理解,“我就想不明白了,那时候多危险啊!你要色上心头也行,可以理解,但是你色的——有点太艺高人胆大了吧?”
裴恪低着眼点点头,然后试探性的问,“你心里有没有点波动?就是——浪漫的感觉。”
辛星实在是没办法了,听见他的话一下被气笑了,咬着血腥味的唇,抬腿踹他一脚,“还浪漫呢?我命好悬都让你浪出去了。”
裴恪没说话,半俯着身去拍裤腿上的灰,接着态度十分诚恳地说:“我知道错了,这也太危险了,以后都不会犯了。”
辛星揉了揉太阳穴,“你那是知道错了吗,你那是被我踹疼了。”
看着裴恪清澈的眼底,她没再多说些什么,无声地叹了口气,“行了,回家吧!”
裴恪直起身,像来时一样,黏黏糊糊的贴着她的肩膀,问:“你感觉,我技术进步没有?”
不说还好,一说辛星内心的火又重燃起来,她停下脚步缓慢地转头看向裴恪。
裴恪压下内心不祥的预感,犹豫着说:“你要是不想说的话,也可以不说的,主要是我比较在乎你的感受嘛。”
在辛星的目光下,他的声音渐低,到最后彻底闭上嘴没有了声音。
“说完了?”辛星拿过他手中装仙女棒的袋子,指挥他,“说完了向前走两步。”
裴恪向前迈一步,回头看她。
辛星盯着他,脸上一丝波动也没有,“继续向前,看见前面的路灯杆没有。对,站在那儿,伸手扶着点。”
裴恪人生中第一次,如此忐忑的回过头。
“你转过去吧,”不等裴恪张嘴说些什么,她先发制人的看着他,说:“裴恪,我真的好累。”
裴恪转回头心底不安的感觉愈发扩大,他抱着灯杆的手心里,渗出层薄汗来。
辛星呼出两口气,接着伸出胳膊拉伸两下。
下一秒,铁砂掌直达裴恪的屁股。
裴恪咬着下唇闷哼一声,转头看着慢悠悠收回手的罪魁祸首,眼里极其不可思议的看着她,“你打我?”
“知道了,知道了,从小到大都没被人打过是不是?不过,凡事都有第一次嘛。可以谅解,”辛星言笑晏晏的看着他,问:“喜欢吗?”
裴恪眼里飙出些眼泪,他摇晃着头,像天塌了一样,“我不喜欢,一点也不喜欢,你怎么可以突然打我!”
“你亲我的时候问我了?”辛星收了笑,“到你身上你就知道疼了?”
裴恪背对着她,抬起只手抹了下眼睛,又转过身对她说:“你可以亲回来啊!!!”
“......”她没说话,侧头向路旁的绿化带看去。
裴恪立马猜到了,“你忘了是不是?”
辛星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
僵持片刻,裴恪擦掉眼泪,面上坚强,“星星,我好痛。”
她转过脸来,语气和缓,“等回家给你拿袋冰敷上行吗?”
“我现在就疼!”
辛星沉默会儿后,说:“我背不动你,你好像不知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