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知道它要带我们去哪里。”
也对,万一是,不对。
辛星从被带偏的思路中挣扎出来,“或许有没有可能公交站牌上会写途径的站点。”
裴恪走到站牌下,蹲下身找到要去的地方,他转过身看见好整以暇的辛星为自己找理由:“我失忆了,忘记它也是情有可原的,对吧?”
辛星一直没回话,裴恪心里格外忐忑。
直到登上公交车,辛星掏出手机付了钱后,看了一眼低迷的某人:“确实是情有可原。”
裴恪努力抿紧唇看向窗外,克制住即将出声的“嘿嘿嘿”后才“嗯”了一声以表赞同。
前面的辛星挤过密不透风的人群摸到公交后门的扶手,心落了地,再一转头没找到裴恪,她踮起脚尖视野上升了点。
司机一脚油门下去公交就“嗖”的一下窜了出去,整个车厢的人全都摇摇晃晃的站不稳。
辛星一边提防着身后摇摆的人一边握着扶手,步伐酿跄。
一只手从她腰间穿过握住身前的扶手,辛星刚要斥骂是哪个老流氓这么变态。
紧接着在公交车一个漂移中,她识趣的闭上嘴不想成为历史上第一个坐公交咬舌自尽的人。额头离扶手的距离愈发接近,知道躲不过去的辛星不想看见这悲惨的一幕选择提前闭上眼,却只感到一片温暖柔软。
睁开眼盖在她额头上的手揉了两下额角后不仅没挪开,反倒带着她向后退了几步撞进一人怀里。
“你都快变成烤肉串了,还有下次我们两个的手应该握紧点才对。”
裴恪蔫嗒嗒的声音在她耳边炸开,辛星点头后想要侧身给他让出空间,却被制止了。
他在耳边小声嘀咕:“辛星怎么办,我想吐。”
听见这话辛星陡然一惊。
裴恪没给她反应的机会,自顾自的往下说:“我靠你一会儿,可以吧。”
话说的倒是好商好量,一副尊重人的样子,可他刚说完立即埋进她肩膀上的动作比逃跑的兔子还快上几分。
辛星拒绝的话在口中转了转终究还是咽下,她只好僵着脖子默认了,但还是忍不住说一句:“你别吐我衣服上,这件不好洗。”
趴在她肩膀上的裴恪露出的上半张脸带着明晃晃的笑意。
等到下车看见裴恪惨白着一张脸晕晕沉沉的,辛星赶忙买瓶水然后领他去了公共卫生间,一阵水声过后,裴恪眼尾挂着水珠走出来看起来似乎是清醒了一点。
一路相顾无言,惹得辛星不时看他一眼,直到饭店路过前台她摸了两颗话梅糖,本来想直接塞进他手里,但对上他那副犹如瓷器般一副柔弱且易碎的样子。
大脑一时宕机没等反应过来,手就三下五除二的帮他撕了糖皮,在裴恪半张开的嘴中,辛星手一顿选择塞进他手里。
辛星面无表情的回想自己这套行云流水的操作,有些怀疑自己是否中邪了。
裴恪鼓着左侧的腮帮子跟在她身后上了楼。
握着门把手,辛星大口呼吸几个回合做好心里建设正要推门时,裴恪站到她身前开了门。
在逆光中他的背影显得宽阔又高大,让人生出安全感来,辛星一时间有些怔然。
听见询问她的声音,才从裴恪背后笑意盈盈的走出来。
她背在身后的手指一晃一晃的示意裴恪跟上。
“舅舅舅妈,表哥,这位是……”感受到被勾了一下的手指,辛星强忍住向后看去的冲动,一瞬间流畅的话语卡了壳。
好在裴恪及时走上前自己补充到,“舅舅舅妈表哥,我叫裴恪。”
她背过去的手放到身前交叠在一起,没有人注意到,除了在她身侧的裴恪用余光不着痕迹的扫了一眼。
寒暄过后,在场的三个年轻人理所当然的被安排着坐到一起,辛星夹在裴恪和程涛中间。
她低头看着面前小锅中翻滚的清汤明白了,啊,这场审问的主要目标原来是我。
程舅:“这一晃辛星都这么大了,比其他的哥哥姐姐们都让人长脸。”
“想没想过什么时候结婚,都23了也该知事了,别让父母太操心,工作不如意结完婚就都迎刃而解了。”
席上笑声一片,好像他在谈论的不是一个独立的人。
辛星抬起头不附和也不出声,就静静的挂着麻木的笑如一尊泥塑娃娃般等着话题结束。
程舅妈瞪了他一眼:“吃饭就吃饭说这些做什么?你自己家的事管明白了没?”
程舅面上不太好看,程母看了眼弟弟及时出声帮腔:“我们小涛自己就明白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哪像我家不成器似的还用人管。”
辛星和程涛一起埋头机械似的往嘴里塞菜,不曾抬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