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父坐到沙发上喝口茶水后搭话道:“干的这么好,你还成天当她是小孩,以后辛星就下楼多干点活,当锻炼身体。”
辛星和裴恪蹲着整理花,裴恪极有眼色的闭上嘴和耳朵,没人接话茬,两人周围仿佛有层隔音罩一般。
程母走到她身边踢她一脚,脸上笑呵呵的:“这孩子不吱声哑巴了?你爸跟你说话呢!”
裴恪起身走到沙发旁,辛星看着鞋侧的灰印,带着肯定的说:“今天去打麻将了吧,赢了多少。”
“哎呀,我闺女是聪明。”程母伸手直奔她的发顶。
辛星偏头躲开,皱着眉头起身,接过裴恪递来的湿巾,握在手心里不着急擦鞋,想起今天是母亲节压下心里的气,平视程母:“又换地方了?之前被抓走几个小伙伴,你们还不长记性。”
程母不敢与她对视,摩挲两下花缓解尴尬,嘀咕:“你小点声给我留点面子行不行,这回是在你郭叔家二楼偷摸整的,可别跟别人说。”
“没玩钱吧?”辛星状似不经意的说:“我这几年准备考公,别拖我后腿。”
“知道,心里有数。”程母兴致全无的走进厨房里,“中午不赶趟,吃泡面行不行小裴?”
裴恪蹲在辛星旁边,认真的看她擦鞋,听见询问随口附和:“都可以,程阿姨。”
程母没有再回话,厨房里热水壶咕噜咕噜烧开的声音传到客厅,和电视里叫地主的声音混在一起,吵得人头大。
鞋上的一小块印慢慢变浅,辛星捏着湿巾的指尖摩擦的通红,它却仍未消失,她停下动作,烦躁的呼出口气来。
裴恪蹲在一旁有些无措,他试探性的伸出手猛擦两下,辛星没制止他的动作,于是他手背上青筋凸起更加卖力。
看着他的动作不过一会儿,辛星内心逐渐平静下来,制止他:“裴恪,就这样吧,反正都得脏,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裴恪没起身维持着动作,看着她的背影,总觉得她话里有话。
辛父路过他招呼:“走吧,小裴先吃饭,吃完饭有劲儿卖花。”
裴恪点点头直起身,在心底暗自琢磨辛星的话。
吃过午饭,辛星提起一桶花走到店外,裴恪推着车紧随其后,外面的阳光让人眼中一阵眩晕。
裴恪:“要不我提着花桶,你来拉车省力点。”
“你认识路吗。”半天没等到回话,一阵沉默袭来,莫名的还挺……可爱的,辛星赶紧皱眉打消念头接着说:“你跟在我后面。”
她拎着桶在逐渐拥挤的人群中开出一条前行的路,裴恪默默跟在她身后,车轮在路上发出咕噜的滚动声。
“裴恪,人太多了你跟紧我,跟不上就吱声。”辛星没听见他的回应,带着不好的预感回头,果然,大傻个丢了,她叹息一声逆着人流往回走。
裴恪拎着车杵在人流中格外明显,他涨红着脸不停向被挡路的行人道歉,再次抬头辛星就站在他面前,他眼里带着水光低下头吸吸鼻子有点委屈的解释:“车轮不好使。”
“我知道,”她将手中的花桶塞进他怀里,然后蹲在地上认真检查车轮,不过两分钟她重新站起身试探性地拉动车,车轮重新滚动。
她拍掉袖子上的灰:“好了,走吧。”
裴恪抱着怀里的花,呆呆的看着她,辛星拉着车有些无奈的走到他面前,裴恪蔫蔫的说:“抱歉。”
“应该是我说抱歉才对,我经常下意识的忘记你已经失忆。”
辛星没理会他自怨自艾的话,一只手握着他的手腕一只手拉着推车向前走,边走边像周围的路人说借过。
手腕上有不属于他皮肤的冰凉,裴恪机械式的跟上她的步伐,低头再抬头,她在阳光下耀眼一片的发丝,随着她的脚步扬起到半空又落回到她的肩上,整个瞬间在他眼前一帧一帧划过。
在他的愣神中,终于到达目的地,辛星穿过门前的人墙挑了个好位置,重新检查一遍花后耐心等待校门打开。
临开门之前,辛星不放心凑到他耳边,再次叮嘱:“3块一朵,5块两朵,不知道的话就问我。”
裴恪矮下身回答:“记住了。”
很快学校大门打开,正对校门口的小推车被孩子们叽叽喳喳的围住,不到片刻推车上售罄一空,只有裴恪的花桶里还留下一枝。
“姐姐,还有花吗?”
辛星带着笑意回答她:“没有喽,已经卖完了,你去门口旁边那里可能还有。”
裴恪赶忙将花桶挂到自己胳膊上。
小姑娘道过谢向她说的地方走去,裴恪看她还站在原地,有些不解:“我们再不回去,给阿姨的花就蔫了。”
“不是给我妈的,我家不太过节。”
校门口只剩稀稀拉拉的人影,“那给谁……”
他的话被一声清脆又稚嫩的声音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