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星转过头看下面脸色沉沉的程母,讽刺道:“吃你的一顿饺子跟卖身一样,谁爱吃谁吃反正我不吃。”
她踩在楼梯上的脚步更重,泄愤一样又更像是与她作对,紧接着“砰”的关上房门。
辛父拽走程母,路过裴恪笑了一下:“小裴你别害怕,这些就够不用包了。”说完把程母拽到厨房里。
程母边走边扯着嗓子喊:“听听,大家都听听这就是念完书的大学生,多有素质,”她甩开辛父的手白他一眼,“你现在装什么老好人?”
翻新没几年的老房子不太隔音,辛星缩在椅子里听楼下的程母骂狼心狗肺,又或是不如不生她诸如此类的车轱辘话,骂声穿透层层混凝土刺向她的耳膜。
其实从小到大听的次数多了也没什么感觉,只由衷的希望可以有人上门投诉扰民,来停掉这种损害身心的噪声,想过后马上良心发现谴责自己坏的可真没边,最后找出耳机戴上放了首死亡摇滚来掩盖掉楼下的声音,又或是释放出压在心底的别的什么,她呼出口气。
桌前对着小小的一扇窗,可以清楚的看见灰白相间的鸽子在空中展翅飞翔,它们肆意盘旋过后站在对面的窗台上三三两两的聊天,辛星看向自己放在窗外仍然完整的面包,有点说不出的羡慕。
估摸着时间也差不多,熟练的摘下耳机关了音乐,她的世界终于重回安静,听到走廊上的脚步声,辛星站在原处绷紧神经一动不敢动,听到轻轻的叩门声,她放心的打开门。
裴恪站在门口,小心翼翼的说:“阿姨让我叫你下去吃饭,刚出锅的。”
她笑着说:“我现在还不饿,你下去趁热吃,凉了不好吃会腥,”顿了下,“裴恪,如果你是我的话会下去吗。”说完她有几分后悔,这糟心事儿问一个毫不相关的陌生人干什么。
辛星没指望他能听清,更没指望他会回答,门快要完全合上时,裴恪单手撑住门板隔着一条门缝,语气里带着坚定对她说:“不会。”松开手让门合上。
隔着一条门板她低声说:“谢谢你。”
辛星摊在床上闭目养神,对于门把手上下晃动试图开门发出的声音她全当没听见,直到一下又比一下重的声音传到耳边,她忍无可忍的打开门。
平静的问:“您又想干什么或者说您到底想干什么。”
程母试图寻找她脸上干涸的泪痕,什么都没有她压下隐隐的失望以及愕然,又马上捏着嗓音没好气的说:“我来请您赏脸下去吃饭,行吗大小姐。”
“里面放了葱。”
偶尔将就点也没什么,因为辛星知道不会有人一直迁就她,所以在看见肉馅里面的葱花,辛星装作没看见,可现在她突然就想拆穿脸上的这幅虚伪的假面,不论是她的还是她的。
程母有点心虚,但还是大声道:“你吃葱又不过敏,我加点你就吃不了,以前你爸我俩什么不吃?”说着说着又提起嗓音来。
辛星努力压制着自己的声音,不愿让周围的邻居共享属于她的这份难堪,“不过敏难道就没有讨厌的自由吗?以前以前您也说了是以前,现在又不是以前。”
不等程母再说什么,她反手关门上锁,和不再一个世界的人实在没什么沟通的必要,改变不了对方的观点还让自己心累。
下午五点,画稿画的眼睛直冒星星,辛星知道是一天没吃饭饿的低血糖,打量一眼干净整洁的房间,发现没有能吃的东西忍不住哀叹一声后自言自语道:“叫你嘴硬饿着吧!”胃也咕噜咕噜的好像在附和她的话。
在马上晕倒之际,大脑终于迸发出求生的本能,幸运的回想起某个外套兜里还有颗口香糖,不幸的是她忘记是哪个外套了。
不过也没关系,辛星打开衣柜门按照顺序挨个掏兜,一连摸了大半还一无所获,她手上虽然没停,却怀疑起自己的记忆,摸到倒数第三件的时候,皇天不负有心人到手了。
她想要放肆大笑的时候,轻之又轻的声音响起,辛星走过去放心的打开门。
裴恪正蹲在门口低头思索怎么把饼干塞进细窄的门缝里,门突然开了。
辛星居高临下的看他:“干吗呢?”
裴恪把手里的两盒饼干顺势推进去,慢吞吞的站起身:“没干吗。”他不知想起什么抠了下手,选择诚实的说:“怕你饿,我买的。”
看着地上的两盒奥利奥,辛星有点想笑顺着他的话问:“花了多少?”
“花了19。”
“19啊,嗯?19?”辛星睁大眼,“两盒奥利奥19?镶金子了?你在哪买的。”
“隔壁,老板还挺好给我抹了一块钱。”
看着他窃喜的样子,辛星沉默半天:“以后别去隔壁买,他家偶尔黑心,一盒奥利奥6.5你被骗了少爷,”
她走到房间在存钱罐子里抽出一张纸币塞给他,“补上你的工资,不能让你白干活还倒搭钱。”
裴恪不知道是被骗的失落多,还是被她用金钱买断的失落多,总之身上弥漫一股悲伤的气息。
她有点生硬的开口,“别伤心,我会好好品尝的。”让它们死得其所。
裴恪的难过一下消散了,“嗯。”他转过头看向走廊,有点担心的说:“你关门吧,我走了,别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