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勃被这接二连三的异变和台下信仰崩塌的将士逼得彻底疯狂。
他怒吼着,全身肌肉鼓胀,精钢弯刀裹挟着开山裂石的力道,朝沈听澜当头劈下。
只要杀了她,这一切就都是巧合!
沈听澜站在原地,连眼睫都未曾颤动一下。
就在刀锋距她额间不足半寸时,祭台下方那群伏地祈祷的白袍祭司中,一道玄色身影如恶狼般暴起。
“当!”
刺耳的金属爆鸣声激起一圈气浪。
赫连南征手中的长刀死死架住了赫连勃的致命一击。
他身上的白袍在剧烈动作中撕裂,露出底下玄色的紧身武服,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翻涌着纯粹的野性与杀机。
“动她者,死。”
赫连南征嗓音嘶哑,手臂肌肉猛地一震,硬生生将赫连勃震退数步。
“赫连南征!你这只战俘营的疯狗,竟敢弑主!”
赫连勃稳住身形,目眦欲裂。
“你不配。”
赫连南征根本不与他废话,提刀合身扑上。
赫连勃本就因天象大乱而心神失守,此刻面对赫连南征这种完全放弃防守、招招搏命的打法,竟被逼得连连后退。
不过数息之间,两柄精钢长刀已撞击了十数次。
阳光在这一刻彻底撕裂黑暗,重返大地。
就在赫连勃被强光晃了眼的刹那,赫连南征矮身避过横扫的刀锋,整个人如鬼魅般贴近。
长刀自下而上,划过一道狠辣的弧线。
“噗嗤——”
利刃切断颈骨的声音令人牙酸。
温热的鲜血如泉涌般喷溅而出,将祭台的石砖染得通红。
赫连勃的头颅冲天而起,那双浑浊的眼中还残留着极度的惊恐与不可置信。
头颅滚落在沈听澜脚边,停在那绣着金凤凰的裙摆旁。
那具魁梧的无头尸体晃了晃,轰然倒塌。
整片荒原死寂得可怕。
三十万大军仰着头,看着祭台上那个一手拎着带血弯刀、一手护在沈听澜身侧的玄衣男子。
赫连南征弯下腰,一把抓起赫连勃的头颅,高高举向苍穹。
鲜血顺着他的小臂滴答落下。
“暴君已诛!”
赫连南征嘶哑的声音响彻草场。
他转过身,在万众瞩目之下,缓缓单膝跪倒在沈听澜身前。
他将那颗象征着旧权力的头颅随意丢弃,随后从怀中掏出那枚代表王庭至高权力的苍狼金令,双手捧过头顶。
“白狼部赫连南征,愿为女王手中之刃!”
“屠尽逆贼,开疆拓土!”
话音刚落,祭台下方,三千名混入人群的死士齐刷刷扯掉伪装。
长刀顿地,发出整齐划一的轰鸣。
“参见女王!”
声浪如潮水般荡开。
台下那些原本效忠赫连勃的将领们面面相觑,看着祭台上那尊贵不可直视的女子,终于有人第一个丢下了武器,重重磕头。
紧接着,成百上千的士兵跟着跪倒。
三十万铁骑如风吹麦浪般俯首称臣,银色的甲胄在阳光下连成一片耀眼的汪洋。
沈听澜垂眸,看着跪在身前满身血污的赫连南征。
她伸出手,指尖稳稳握住了那枚冰冷的苍狼金令。
就在此时,远处大燕的方向,骤然升起几道带着不祥气息的浓烟。
那是边关烽火台求救的狼烟。
沈听澜握紧金令,目光越过三十万臣服的铁骑,看向南方那片曾经抛弃她的土地,唇畔泛起一丝冰冷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