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弯下腰,将它递到了沈听澜的面前。
这个动作,比饮下那杯茶,比选择任何一份圣旨,都更能说明他的臣服。
当沈听澜纤细的手指,触碰到那墨玉帅印时,一种熟悉的、能浸透骨缝的寒意顺着指尖蔓延开来。
这感觉,与前世她痛失爱子时,抚摸过的那冰冷龙椅如出一辙。
但这一次,这寒意没有让她畏惧,反而变为一股温热的暖流,被她稳稳地纳入手心。
一道无形的枷锁,在她灵魂深处应声断裂。
那是原主陈鸢至死都没能摆脱的,对卫凛、对强权的战栗。
是她自己,曾对那至高皇权所产生的,切肤的恨意。
此刻,随着这代表着绝对武力的帅印被她稳稳地握入手中,所有的恐惧与憎恨,都悄然消融。
她不再畏惧,因她已将其驾驭。
她不再憎恨,因她已将其洞悉。
皇权,可以是夺走她孩儿性命的无情利刃,也可以是此刻,被她用来守护万民的温热坚盾。
她的心境,前所未有的澄澈与开阔。
“为何不杀我?”
卸下了所有重负,卫凛反倒平静了,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这也是他最后的探问。
沈听澜将帅印轻轻放在御案之上,转而打量着他,那眼神平静得像在审视一件用旧了的器物。
“你的才能,用于治国,是良臣;用于弄权,是国贼。”
“朕的盛世,需要你这样的良臣来点缀。更需要你这样的国贼,活着,亲眼看着这盛世,一分一毫,都再与你无涉。”
她稍作停顿,话语里的寒意,不给对方留半点转圜的余地。
“但朕不需要一个,权力大过君王的臣子。”
不杀他,并非仁慈。
这是一个君王,对自己绝对掌控力的自信,与最为诛心的惩戒。
“安乐王,”她最后道,“朕望你,能做个真正的安乐王。”
卫凛的唇角牵动了一下,那笑意比哭还难看。
他躬身,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臣子之礼,声音里再无摄政王的威压,只剩下彻底的顺服。
“臣,领旨谢恩。”
他转身,一步步走出御书房。
那曾挺拔如松的背影,在踏出殿门的一刻,迎着夜风,竟显出几分佝偻之态。
他一个人的时代,终结了。
就在卫凛的背影彻底消失在门外时,系统那久未响起的机械音,在沈听澜的脑中响起。
“叮!”
“世界二核心治愈任务【治愈对‘皇权’本身的恐惧与憎恨】已完成。”
“主线任务【夺回皇权,从傀儡成为真正的千古一帝】完成度90%。”
沈听澜走到窗边,推开轩窗。
夜风拂面。
她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与那巍峨宫殿的重重剪影。
卫凛的时代,落幕了。
而她的时代,才刚刚开始。
那剩下的百分之十,便是要将这刚刚到手的江山,打造成一个,史书上从未有过的锦绣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