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朝元老诚国公亦是附和:“陛下圣明!此乃忠勇之举,老臣附议!”
更关键的是,随着赵启被擢升,他身后那批在雁门关浴血奋战、被沈听澜一手提拔起来的年轻将领们,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末将等,愿为陛下效死!”
那声音,汇成一股钢铁洪流,在金銮殿中回荡。
军方的天平,已然彻底倾斜。
卫凛环视四周,那些曾经唯他马首是瞻的文臣武将,此刻或低头不语,或眼神闪躲。
他第一次在朝堂之上,感受到了被孤立的滋味。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赵启上前,从内侍手中,接过了那枚代表着京城最高兵权的虎符。
一击得手,沈听澜并未就此罢休。
她目光一转,落在了户部尚书的身上,语气陡然转冷。
“兵权之事已定,接下来,该谈谈民生了。”
“朕离京前,摄政王奏请清查世家大族侵占的田亩,朕准了。可朕在回京途中,却接连接到数份地方急奏。”
她对着身侧的小安子示意。
小安子立刻将一叠奏折呈上,由内侍当庭宣读。
奏折上,字字泣血,皆是控诉清田官员手段酷烈,巧取豪夺,逼得地方百姓走投无路,甚至激起民变!
“户部尚书,大理寺卿,还有你,兵部侍郎王谦!”
沈听澜每点一个名字,那人的脸色便白一分。
这三人,皆是卫凛一手安插的心腹。
“朕命你们清查田亩,是为国库,为百姓!不是让你们借机敛财,鱼肉乡里!尔等办事不力,辜负圣恩,已成国之蛀虫!”
“来人!”
沈听澜手掌拍在御案上,发出一声闷响,厉声喝道:“将此三人,给朕摘去顶戴花翎,打入天牢,听候彻查!”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卫凛甚至来不及组织起任何有效的反击。金殿之上,只余下他们惊恐的喘息与被拖拽时徒劳的挣扎。
“户部乃国之钱袋,不可一日无主。林太傅德高望重,便暂代户部之事,主持彻查。”
沈听澜平静地做出了最后的安排。
一日之间,朝堂势力配比,发生了天翻地覆的逆转。
卫凛立于殿中,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头顶。
傍晚时分,摄政王府。
往日里车水马龙的府邸,此刻门可罗雀,一片愁云惨雾。
卫凛独自坐在书房,看着窗外沉沉的暮色,一言不发。
他输了。输得如此彻底。
就在这时,管家脚步匆匆地进来,脸上带着一丝惶恐:“王……王爷,宫里来人了。”
一名年轻的太监走了进来,对着卫凛躬身一礼,声音平稳。
“王爷,陛下于御书房独召,请您即刻入宫。”
最后的时刻,到了。
卫凛站起身,他没有看那太监,只是平静地吩咐下人。
“更衣。”
他换下了那身象征着无上权力的摄政王朝服,穿上了一身素色的常服,独自一人,踏入了那座灯火通明,却又冰冷刺骨的皇宫。
御书房内,烛火通明。
没有侍卫,没有内侍,只有沈听澜一人。
她背对着门口,手里拿着一把小巧的金剪,正在修剪一盆姿态挺拔的君子兰。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她没有回头,伴随着“咔嚓”一声轻响,一片枯黄的叶子被剪去,飘然落下。
“太傅,你来了。”
她已不再称他为“摄政王”。
卫凛的脚步停住,看着她纤瘦却挺直的背影,喉头有些发干。
沈听澜转过身,脸上没有胜利者的得意,只有一片深潭般的平静。她走到桌边,亲自为他倒了一杯清茶,推到他面前,一如那次深夜对弈。
“茶还是当年的茶,只是下棋的人,心态不同了。”
她说完,从御案之上,拿出了两份早已拟好、盖着鲜红玉玺的圣旨,并排放在桌上。
她抬眼望来,那道视线让卫凛喉头一紧,竟生出一种被彻底看穿的寒意。
“朕给你两个选择。”
“要么,饮下这杯茶,交出兵权帅印,交出所有权力。朕感念你拥立之功,封你为安乐王,此生荣华富贵,朕保你安享晚年。”
她停顿了一下,素白的手指,轻轻点向另一份圣旨,语气森冷。
“要么,朕现在就将这份列满你十大罪状、足以让你抄家灭族的诏书昭告天下。”
“然后……流放三千里,永世不得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