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宁三十八年,冬。
丧钟长鸣,响彻紫禁城内外,为这持续了三十八载的漫长时代,画上了一个沉重的句点。
举国缟素。
太和殿前,百官俯首,鸦雀无声。
新任御前总管苏培盛展开那卷承载着帝国未来的明黄色圣旨,用他那尖细却异常清晰的嗓音,一字一句,宣读遗诏。
“……皇四子萧瑾渊,人品贵重,深肖朕躬,必能克承大统。著继朕登基,即皇帝位……”
那字句落入耳中,让三王爷萧瑾安与八王爷萧瑾修的心脏都为之一沉。
当听到“萧瑾渊”三个字时,三王爷的身形不稳,朝旁侧踉跄了半步,脸色瞬间褪得没有一丝血色。
八王爷的拳头攥得骨节发白,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一片刺痛的麻木。
他们抬起头,看向丹陛之上那个身着亲王常服,却已然有了君王气度的男人。
萧瑾渊神情冷峻,目光沉静如水,仿佛这滔天的权势,于他而言,不过是囊中之物,理所应当。
他的身后,是早已被他牢牢掌控的京畿卫与御前侍卫,他们手按刀柄,目光如鹰,无声地昭示着,一切已成定局。
再多的不甘与怨恨,在这压倒性的实力面前,都被这铁一般的事实碾得粉碎。
最终,三爷和八爷,随着百官,一同弯下了他们曾经高傲的脊梁,深深地,深深地,跪了下去。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宣告着一个旧时代的终结,和一个新时代的开启。
萧瑾渊登基,改年号为“永熙”,寓意永远的光明与兴盛。
永熙元年。
新帝登基之后,第一道圣旨,便是册封。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皇四子嫡妃温氏,秉性柔嘉,持躬淑慎……着即册封为皇后,入主坤宁宫,钦此。”
第二道圣旨,紧随其后。
“……嫡长子萧承泽,天资聪颖,敦文允武,甚合朕心。册为皇太子,居东宫……”
册封的仪仗浩浩荡荡,从皇宫一路延伸至昔日的四王府。
当捧着圣旨的太监出现在王府大门时,府中早已是一片肃静。
沈听澜身着一品王妃朝服,头戴翟冠,率阖府上下,跪于前厅。
她听着那华丽的册封词,神情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仪态万方,端庄得无可挑剔。
没有欣喜若狂,没有激动失态,甚至连一丝笑意都未曾展露。
那份超然的平静,让前来宣旨的太监都暗自心惊,她接下的不是这世间女子最顶级的荣耀,而只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物事。
“臣妾,接旨。”
她双手举过头顶,声音清冷,动作标准如教科书。
一旁的萧承泽,同样穿着小小的郡王礼服,跪在母亲身边。
他接下册立太子的圣旨时,小小的脸庞上,也是一片与年龄不符的沉静。
他没有看那明黄的圣旨,只是悄悄抬起头,飞快地看了一眼身旁的母亲。
沈听澜的目光,恰好也落在了他身上。
母子二人,在众人屏息的寂静中,无声地交换了一个只有彼此才能读懂的眼神。
那眼神里,没有对权势的欣喜,只有一种共同奔赴目标的笃定。
府中的其他女人,则是另一番光景。
苏轻瑶,还有那些曾经或得宠或失宠的侧室格格们,也接到了她们的册封。
嫔、贵人、常在、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