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听澜没有理会,眼皮都未抬,只是拿起帕子,细致地给儿子擦了擦嘴角沾上的米粒。
她的无视,比任何反唇相讥都更让苏轻瑶火大。
“温知瑜,我跟你说话呢!”
沈听澜这才将帕子折好,不疾不徐地放在一边。
她抬起那双沉静的凤眼,视线在苏轻瑶鲜亮的衣衫和晃眼的珠翠上轻轻一掠,而后开口,语调温和却疏离:“妹妹来了。坐吧,只是我这院里刚处置了几个不懂规矩的奴才,还带着晦气,怕冲撞了妹妹金贵的身子。”
这番话里的机锋,堵得苏轻瑶一口气没上来。什么叫“晦气”,这分明是在骂她和她的人!
苏轻瑶气得脸颊发烫,也顾不得仪态了,直接指着沈听澜质问:“你少在这里拐弯抹角!我问你,你凭什么发卖张妈妈?她跟了我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这么做,把我的脸面往哪里搁!”
屋里的下人都吓得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出。
萧承泽也停下了吃饭的动作,小小的身子往沈听边上靠了靠,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里满是戒备,看着来势汹汹的苏轻瑶。
沈听澜安抚地拍了拍儿子的背,这才将手中的白玉瓷碗轻轻搁在小几上,发出一记清响。
她终于正眼看向苏轻瑶,那眼神平静得不见底,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俯视众生的清冷威仪。
“妹妹有几件事没弄清楚,我今日便教教你。”
苏轻瑶被她看得心口一窒,竟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第一,”沈听澜伸出一根纤长的手指,话音清晰,每个字都像冬日清晨的冰凌,敲在人心里,“张氏,是爷指派给我儿子、照料皇孙的奶娘。她领的是我正院的月钱,便是我儿子的奴才,与你的陪嫁身份,再无干系。”
“第二,她玩忽职守,险些害死我唯一的儿子。我只将她发卖,而不是直接报官,以谋害皇孙论处,已是看在爷和你苏家的颜面上,从轻发落。”
“第三,”沈听澜的视线骤然收紧,直直钉在苏轻瑶脸上,“妹妹若觉得我处置不公,大可现在就去宫里请旨,或去宗人府递牌子,请他们来评评理。看看我这个郡王妃,处置一个失职的奴才,是否需要经过你一个侧室的同意!”
她将“你的陪嫁”和“我儿子的奴才”撇得一清二楚,又将“家事”抬到“谋害皇孙”的高度,最后更是直接搬出了宗人府这座大山。
苏轻瑶被堵得再也说不出一句话。她哪里敢去宗人府?嫡母处置奴才,本就是天经地义,闹到宗人府,出丑的只会是她自己,说不定还会落下一个“不敬正妃、搅乱家宅”的罪名。
她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红,血气全涌了上来。
再看沈听澜那张苍白却不容冒犯的脸,和周遭垂首屏息的下人,她只觉得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来,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最终,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重重一跺脚,带着自己的人,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了。
苏轻瑶走后,屋里恢复了安静。
一直紧绷着小脸、安静吃饭的萧承泽,突然抬起头,看着沈听澜,用一种混合着警惕与全然信赖的眼神,轻声说:“母妃,她好凶。”
沈听澜心中一暖,伸手摸了摸他柔软的头发,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柔和:“别怕,有母妃在,以后谁也不能欺负你。”
萧承泽重重地点了点头,小小的手抓住了沈听澜的衣袖,抓得很紧,像是抓住了整个世界。
就在这片温情流转的静谧里,沈听澜的意识深处,那道没有起伏的机械音突兀地响起。
【叮!支线任务发布:夺回后院管家权。】
【任务说明:当前后院管家权由侧王妃苏轻瑶掌握。经系统扫描,其掌管的账目混乱不堪,存在多处重大疏漏,是宿主夺回管家权的最佳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