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的门“哐”地一声撞在墙上,苏轻瑶携着浓郁的香风闯了进来。
她满头的珠翠乱晃,叮当作响,那身鲜亮的桃红旗装下,一张俏脸因急怒而涨得通红。
“爷!”她一进来,眼圈先红了,也不等人开口,就对着萧瑾渊福身一拜,声音里满是哭腔与委屈,“爷要为妾身做主啊!”
萧瑾渊搁下狼毫笔,墨迹在笔尖凝聚。他抬眼看去,面上一片沉静,只从喉间逸出一个单音:“嗯。”
苏轻瑶见他反应平平,心头一堵,但还是按着想好的说辞,开始哭诉起来:“爷是不知道,姐姐她……她今日也不知是怎么了,一大早就将承泽阿哥院里的人都叫去罚跪,还要将奶娘张妈妈给发卖了!”
她一边说,一边用帕子压着眼角,试图挤出泪来,控诉道:“张妈妈是跟着我从娘家过来的,就算有错,姐姐也该看在我的面子上,略施薄惩才是。她这般不声不响就将人发卖,还说那等难听的话,分明就是不将我放在眼里,故意打我的脸!爷,姐姐这般行事,也太狠毒,太善妒了!”
以往,她只要这么一哭一闹,萧瑾渊就算不为她出头,也总会温言安抚几句,再派人去斥责温知瑜不懂体恤。
然而今日,萧瑾渊只是静听着,那双墨黑的眼瞳里不起波澜。直到苏轻瑶的哭诉声弱下去,化为断续的抽噎,他才开口,语调平直得听不出温度。
“说完了?”
苏轻瑶的哭声停了。
“张氏身为承泽的奶娘,在主子高烧垂危之际,非但没有尽心照料,反而用厚被捂汗,险些酿成大祸。”萧瑾渊的话语没有起伏,却带着一股无法辩驳的份量
“王妃查明其失职在先,依府规处置,并无不妥。”
苏轻瑶脸上的悲切凝固了,她望着萧瑾渊,像是头一回认识这个男人。
“爷……您说什么?”她声音发颤地问,“那可是承泽啊,姐姐她用那些……那些来路不明的土方子折腾承泽,您就不怕……”
“怕?”萧瑾渊截断了她的话,目光如冷电般射向她,“若不是王妃,承泽昨夜已经没了。刘太医亲口承认,是王妃的法子救回了承泽的命。”
他离案起身,踱至苏轻瑶面前,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阴影将她完全笼罩。
他垂眸看着她,话音里没有半分暖意:“你是关心承泽的安危,还是只在乎你自己的体面?”
苏轻瑶被他问得一句话也说不出,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她第一次在与温知瑜的交锋中,没有得到丈夫的任何偏袒。
“爷……”她还想再说些什么。
“够了。”萧瑾渊摆了摆手,显露出不耐,“此事到此为止。你若闲着无事,就多抄几遍佛经,为承泽积福。再为这点小事来烦我,就回你自己的院子闭门思过。”
苏轻瑶的身子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这回,泪水是真的滚落下来。
她没想到,自己竟会得到这样一番训斥。她咬着唇,对着书房紧闭的门,眼神里满是怨恨,最终只能屈辱地福了福身,转身离开。
被萧瑾渊驳回,苏轻瑶满心不甘与羞愤。她越想越气,温知瑜那个病秧子,凭什么敢这么对她?凭什么爷也向着她?
怒火攻心,她竟直接带着自己的丫鬟婆子,气势汹汹地冲到了正院。
此时,正院里一片安宁。
沈听澜正坐在榻上,陪着大病初愈的萧承泽用一碗清淡的鸡汤米粥。
萧承泽精神好了许多,小脸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眼睛却亮晶晶的,正小口小口地喝着粥,不时抬头看一眼沈听澜,眼神里满是依赖。
苏轻瑶带着人闯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母慈子孝的温馨画面,心底的妒意烧得更旺了。
“姐姐好大的威风!病了这些时日,脾气倒是见长啊!”苏轻瑶一开口,话里就带着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