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佑宁慢慢呼吸了一下,渐渐平复心绪,随后答道:“不会,臣女接受良好,并且十分喜爱。”
“那便好。”沙哑的男声缓缓传来。
……
贺佑宁走出养心殿,望着高悬的晴日,一个念头在她心里疯狂地生长,快得她自己都压不住。
怎会有那样熟悉的目光,熟悉的气息,熟悉的动作,熟悉的语调……熟悉的笑意?
若与他联系起来,便一切都说得通了。
……
六月的天,热得人心头发躁。
贺佑宁是清晨用过早膳后,肚子开始不舒服的。
起初只是小腹隐隐作坠,她以为是寻常来月事的征兆,便让春芽沏了一盏热茶,靠在窗边慢慢喝着。
可那坠痛越来越深,越来越沉,沉得她整个人浑身发冷,甚至开始头昏脑胀。
贺佑宁放下茶盏,想站起来去床上躺着,可刚一起身,一阵绞痛便猛地袭来。她腿一软,整个人往下跌去,幸而扶住了桌沿,才没有摔倒在地。
“姑娘!”春芽连忙冲过来扶住她,“你还好吗?”
贺佑宁疼得说不出话来。冷汗瞬间从额角渗出来,一颗颗顺着脸颊往下淌。
春芽慌了神,把她扶到床上躺下,转身便要跑出去叫人。
“别……”贺佑宁攥着她的手臂,从牙缝里挤出话语,声音又轻又颤,“别惊动旁人……”
“可是姑娘您这样……”春芽急得眼眶都快要红了。
“只是月事……”贺佑宁蜷缩在床上,双手按着小腹,整个人止不住地发抖,“去……熬碗姜糖水来……”
春芽咬了咬牙,转身跑了出去。
姜糖水很快就熬好了。
春芽端着碗进来,扶起贺佑宁,一点一点喂她喝下去。那姜糖水又辣又甜,实在呛喉难咽。可贺佑宁顾不上这些了,一口气喝了个干净,盼着它能缓解腹中那噬骨的绞痛。
但是没有用。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腹中疯狂撕扯,一下又一下,永无止息。
贺佑宁蜷在被窝里,冷汗浸透了她的寝衣,鬓发湿漉漉地贴在颊边。她把自己蜷成小小的一团,双手捂着小腹,却怎么也缓解不了那深处的绞痛。
春芽急得团团转,最后实在忍不住,还是跑去了太医院。
太医很快来了。
姓刘,年过花甲,专攻妇人科,胡子都白了。他诊了脉,问了情况,眉头越皱越紧。赶忙开了方子,又看着春芽亲自煎好,然后端到床前。
贺佑宁疼得意识都有些模糊了,迷迷糊糊被人扶起来,灌下那一碗温热的汤药。药汁又苦又涩,可她连皱眉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盼着它能有用。
可还是不行。
那痛一阵一阵收紧,越来越勒人,勒得她几乎喘不上气。
刘太医坐在外间,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再煎一剂。”他对春芽说,“加两钱当归,再加……”
消息不知怎么就传了出去。
春芽被叫了出去,说是太医院又送了新药来。太医离开了,院中伺候的人也不知怎的,几乎全都不见了人影。
没有人注意到,一道雪白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进了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