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本事你就杀了我。”贺佑宁紧紧抿着唇,死死地盯着李清述说道。
李清述那双深潭般的眼眸微微眯了起来,里面似乎有什么危险的东西在无声地涌动凝聚。
随后,他忽而低低地笑了起来。
“我怎么会对你使用这种手段呢?” 他在她面前微微俯身,目光与她平视。距离近得她能看清他眼中细碎的光,和他唇边那抹未曾消散的笑意。
“死亡是最简单的解脱,也是最无趣的终点。”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蛊惑的冰冷温柔,“而我要的……”
他要她活着,好好地活着。
在他的视线范围里,在他的掌控之中,慢慢地适应他的存在,习惯他的靠近,直到她再也不会想着逃离,也不会再对他说出“杀了她”这样的话。
他要她心甘情愿地留在,他为她划定好的界限之内。
他微微偏头,仿佛在思考一个极有趣的问题,唇角的笑意加深了些,笑容俊美十足,却让人不寒而栗。
贺佑宁不知道他的未尽之言,但料想也不是什么好事。
“你这个疯子!”
贺佑宁想,哪怕她暂时不能对他做什么,激怒一下他,让他失态也好。
然而,李清述的反应再次出乎她的意料。
听到“疯子”二字,他脸上不仅没有半分愠色,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评价,眉梢微挑,眼底掠过一丝近乎玩味的光。
他没有反驳,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嗯,大夫确实说过,我心火易动,气血易逆。每每遇事,气血上冲,难以平复,容易控制不住自己。”
“幼时便有征兆,习武后更甚。名医汤药针灸试过无数,收效甚微。后来有位云游的方士说,此乃先天心性有缺,后天戾气所激,非寻常药石可医,除非……”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专注地、甚至带着一丝探究地,牢牢锁住贺佑宁因惊愕而微微张开的唇。
“除非什么?” 贺佑宁下意识地追问,话一出口就后悔了。她为什么要接他的话?这根本就是他的圈套!
李清述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那弧度极浅,却带着一种近乎诱引的奇异意味。
“除非,” 他缓缓道,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近乎魔性般的清磁,“能遇到一个命格特殊、心性纯粹之人,以其清气,化解戾气,导引归正。”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逡巡,仿佛在评估着什么:“那位方士曾言,此人需得与我命运有所纠缠,骨子里要藏着一股不肯服输的韧劲儿……”
他忽然住口,没有再说下去,只是深深地看着她。
“……”
贺佑宁张了张嘴,想斥责他胡言乱语,想骂他荒唐无耻,可所有的话语在喉咙里打了个转。
最终她忍不住道:“这太荒唐了!”
李清述将她这副仿佛被噎到的模样尽收眼底,他再次开口,语气依旧平淡,却又添了几分意味深长:“所以……” 他看着她,缓缓说道,“或许你可以治好我。”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块石头砸进了贺佑宁的心湖里。
“才不是!你又在骗人!”
李清述轻轻笑起,他本就生得眉目如画,此刻因笑意而更显生动。清亮的眼眸专注地锁着她:“我何时骗你?难道不是你先说我是疯的吗?”
贺佑宁被他问得一噎。
确实,可谁料到他竟然顺杆爬,还扯出什么大夫诊断、方士预言,把自己“有病”说得如此理所当然,甚至将她牵扯进去!
“你分明就是在强词夺理,混淆视听!”
李清述微微挑眉,那表情竟似有几分无辜,“我不过是顺着贺姑娘的话,坦诚相告罢了。”
贺佑宁见他一副要抵赖到底的模样,索性不要言语,瞪向他,朝他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贺姑娘不妨先试着习惯我的存在。或许时日久了,你便能分辨,我究竟是在骗人,还是在陈述一个真正的事实。”
李清述说着,目光落在贺佑宁身上。
他微微偏头,侧脸在斑驳的光影里轮廓分明,脸上的笑容竟透出几分近乎纯然的愉悦。日光透过树叶缝隙,在他月白色的衣袍上跳跃,更衬得他身姿飘逸,容颜俊美得不似凡人。可这份超然的美貌之下,却藏着令人心惊的疯狂与执拗。
“无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