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迎从床上弹起,洗漱完就下了楼,清晨天还没亮,路灯却暗了,但池迎还是一眼就看到了祝希。
毕竟四周没有人,只有祝希。祝希起了个大早,只为了等她。
祝希也看到了她,踮起脚,朝池迎挥了挥手。
目光触及祝希的瞬间,池迎的唇角就泛起了笑意。
“池迎,这里。”
“看到了。”
池迎走近,寒气侵人,池迎看到祝希的脸颊泛起一层薄红,呵出的白气融在薄薄的晨雾中。
池迎的唇角不自觉地泛起笑意。
“冷吗。怎么来这么早?”
“因为你说过今天要去排练,我猜你就早上这会有时间。”祝希的声音裹在围巾里,有些发闷。
“来找我什么事?”池迎顿了顿,“可我现在得走了。你和我一起,路上说?方便吗?”
“今天没别的事。”
祝希说话时,又带出了一连串哈气,晃晃悠悠飘到池迎的镜片上,镜片被白气覆盖,池迎只能看到一片影影绰绰的朦胧,像是隔着一层薄纱看一个温暖的幻梦。
可她说要和自己去排练。
冷冽的空气好像也泛起了甜味,池迎看着那片朦胧的影子,笑道:“好,我们上车。”
“嗯。”
池迎替祝希拉开副驾的车门,祝希侧身做了进去。
“嘶拉——!!”
一声巨大而尖利的噪鸣声刺破了冬日清晨的宁静,像是指甲狠狠划过玻璃,又像是小兽愤怒的嘶鸣,让人快速泛起了一层厚厚的鸡皮疙瘩。
池迎和祝希皆是一愣。
不是关门的声音,是从身后高处传来的。
池迎回身抬头望去,声音来自她酒店房间的窗户。
那扇窗不知何时开了一条缝,窗内没有开灯,望不见底的黑暗。而就在那道昏暗的缝隙里,嵌着一张脸,一张被刘海覆盖近半,只露出了下半张苍白的脸。
和一双阴郁的眼睛。
那双眼睛正死死钉在池迎拉着车门的手上,仿佛下一秒就要从那缝隙里钻出来,将祝希从池迎身边狠狠推开。
察觉到池迎的目光,她及其僵硬地勾了勾半边的唇角。
“嘶拉——”
窗户突然又被用力关上,严丝合缝,依旧黑暗。
“那是肖盼瑶?”祝希问道。
“嗯。”池迎抿了抿唇,打开驾驶位的门,坐了上去。
没有立刻开车,而是拿起手机,点开肖盼瑶的聊天框,发道:【盼瑶。祝希找我有事,晚上回来给你带糖炒栗子。】
她记得上次带回去的一袋炒栗子,肖盼瑶都吃完了。
消息几乎瞬间回来过来,是一条语音。点开,是少女凶狠狠、又带着些委屈的声音:【不要,我最讨厌吃炒栗子!】
最后,是一声手机被狠狠仍在床上的闷响。
池迎的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一会,打了几个字,又全然删尽,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无奈的把手机放回兜里。
“走吧。”池迎启动车辆。
“盼瑶没事吧。”
“她上了高中后时常这样,”池迎揉了揉太阳穴,“每次看到我身边有别人就不开心,不管谈心还是教育,效果都一般。”
是真的感到棘手。
“…我下次可以去找她聊聊。”祝希抬头,又看了眼那个紧闭着的窗户。
像是曾经她紧闭着的心门。
“好,我问问她的意思,”池迎感激地看了祝希一眼,将话题拉回正轨,“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是因为治腿,还是老家,抑或是…因为盛放?
祝希沉默了几秒,开口道:“池迎,我看了你昨天晚上发来的消息。”
昨天晚上池迎把之前和京城医院医生的聊天记录都转发给了祝希。
她知道祝希想说什么,治疗风险、长达半年的康复期,以及醒目的治疗费用。
六十万。
“我现在只有十五万,池迎,”祝希顿了顿,“等攒够了钱,早就错过最佳治疗时间了。”
池迎猛的看向祝希,“你想去治腿了?”
“嗯,因为昨天看到盛放在舞台上,我忽然觉得我不能只是现在这样,”祝希咬了咬唇,又开了口,“池迎,我记得我之前舞蹈比赛的奖金,都存在池老师那里了。她还留着吗?”
奖金。池迎扭头看了祝希一眼,是啊,祝希当年可是拿奖拿到手软。
“是留着。”
几年前祝希刚走那会,池君如确实说过,她把这些年祝希舞蹈比赛的奖金都存到了一张卡上。
“我这就问问我妈。”
趁着红绿灯,池迎拿起了电话。
“别,”祝希眼疾手快,摁住了池迎的手腕,“池老师在欧洲吧,这会欧洲还是夜晚吧。”
对,是她太心急了。池迎放下手机。
祝希顿了顿,又说:“而且,我有点担心。”
“担心什么?”